細雨將歇,在一片尸山血海中,云珠之光便好比夜下螢火,固是輕微不顯,卻也足夠引人矚目。
道場之中的正道修士皆在苦苦鏖戰(zhàn),故不曾分心察覺到龍柱的數(shù)次吐珠,而身在場外的各宗長老,倒是對此有所注意。
這一屆風(fēng)云盛會的海龍之柱吐珠五回,共得云珠正好百枚,而看龍柱吐珠時遠甚從前的澎湃景象,長老們都不覺在心中感嘆,若非風(fēng)云榜只有百人名額,這一屆的云珠恐還會超過百數(shù)!
“六百年前的風(fēng)云會有云珠九十一枚,而那一年的邪宗修士也是強者眾多,故戰(zhàn)況慘烈,叫我正道損失不少。今朝云珠數(shù)量明明更甚以往,我正道修士卻是大勝而歸,可見此屆風(fēng)云會的大勢當是應(yīng)在了我正道之上!”
先前還感嘆過此屆風(fēng)云會云珠數(shù)量過多的長老,如今已是將胸口大石落下,心頭一陣暢快之意。
與他有同樣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只是未有多少感懷的功夫,道場內(nèi)爭奪云珠的景象,就將他們的注意拉了過去。
此刻還留在道場之內(nèi)的修士,無不是之前與邪宗修士做了苦戰(zhàn)的人,他等爭奪云珠,自當是合情合理,無人敢對此置喙。至于那些在正邪雙方交戰(zhàn)之際,只在外旁觀的弟子,此刻便也無顏入內(nèi)與他人出手奪珠。
趙莼殺了張秀,便順理成章得了張秀從金萍兒手中搶來的那枚云珠。
而在場諸多修士中,能與柳萱、裴白憶相較的也是少數(shù),此二人一經(jīng)出手,自也是穩(wěn)穩(wěn)拿下了一枚云珠來。
五回吐珠只得了云珠百枚,對于這僧多肉少的局面,自然會激起一陣血雨腥風(fēng)。只其間像趙莼、魏沉桐這般,在與邪宗修士交手的過程中,展露了過人實力的天才弟子,便甚少有人敢來打她們手中云珠的主意,趙莼也因此樂得清靜,與柳萱取了云珠后,便與裴白憶辭別,劍遁回了飛星觀中。
道場一角處,觀見趙、柳二人離去,長纓也是暗暗一嘆,心境漸平。
在她手底正有一具尸身,此刻眼神渙散,無力向下癱軟而去。看其身上配飾,倒不像是正道十宗的弟子,當為其余宗門之人,來此僥幸得了一枚云珠在手,只可惜在回轉(zhuǎn)之際遇到了長纓,被其殺人奪珠,功敗垂成。
“可惜。”
長纓搖了搖頭,便才握著云珠往道場外飛去。
風(fēng)云會的第一階段乃是亂戰(zhàn),她本想趁此機會與柳萱徹底做個了結(jié)。哪想會遇到邪宗修士獵命奪運,以至于自己也深陷苦戰(zhàn),分心乏術(shù),故無法按照舊時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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