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見殿內(nèi)氣機(jī)一蕩,趙莼身上向外聚來一層凝厚清氣,不多時(shí),一道赤金法光便自從她丹田躍出,化作一具分毫不差的分身出來,細(xì)看去,幾乎不能瞧出其與真身之間的差別。只因趙莼修為境界尚低,這分身在氣機(jī)之上,要略微顯得薄弱罷了。
亥清站于殿中,目光注視在弟子之上,卻發(fā)現(xiàn)這化出分身的法光,竟是從臍下三寸丹田而出,并不與常人相類,她眼神一閃,心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終卻看向趙莼的面龐,一語未發(fā)。
她這弟子行事謹(jǐn)慎,如是隱秘之事,極少會(huì)出現(xiàn)紕漏,分身由法身而來,存于紫府之中,此乃修道常識,趙莼不會(huì)不知……今有此象,只怕還是趙莼自己,在自己這一師尊面前,并未有遮掩之心。
亥清暗自在心頭嘆息,弟子什么都好,卻是思慮過重,首徒斬天,次徒趙莼,似乎都蒙在一層陰翳之中,叫人難以窺探,也不愿讓人窺探。
“有勞師尊了?!?
感嘆之際,趙莼已是將大日之道的分身喚出,向亥清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再退一步,使分身上前,被亥清大手抓起,須臾間貫破三重天域,迅速就到了界壁之下。
說是界壁,其實(shí)也是一片無垠的澄空,絲毫不見什么阻礙,仿佛可以任意穿行在這天高遼闊之地。但亥清停在了這里,雙眼凝視上空,并未再向前一步。
采集大日之氣時(shí),她曾借由孔竅來到此間天域,只界壁之處尚還離得甚遠(yuǎn),故從未有所得見過。亥清見她雙目微微睜起,顯然是在打量周遭環(huán)境,便也不吝解釋道:“以洞虛之能,可直破三關(guān),不循九竅,也能到達(dá)界壁之下,通神修士止步元凈天外,若不從孔竅中走,卻到不了這里來?!?
趙莼又問:“弟子從前與謝凈道友相識,她渡劫成尊之后,也需回返上界宗門,尋門中長輩渡送分身。然而天下修士,并非人人都有宗門可倚靠,如若是散修出身,當(dāng)要如何呢?”
“不當(dāng)如何,”亥清搖頭一笑,坦道,“只一條路可走,央請他人為之!”
即可見修道一途,師門傳承,身家背景是何等重要,三千世界中,真正能不借憑他人之力,自成大道的人,幾乎不存!
語罷,亥清一手把住趙莼分身的肩膀,輕喝道:“莼兒站定,為師就要破界了!”
她另一只手臂向上撐起,似乎沒用什么力道,只輕緩地向前伸出,便在這時(shí),趙莼自亥清指尖處,看到一圈漣漪蕩開……
亥清伸出手去,如同撫過水面,卻將這漣漪抓在掌中,握成緊拳,倏地,她大喝一聲,猛然向下一拽,這頃刻間震蕩出來的氣機(jī),排山倒海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就連亥清腳下的三重天域,都為此有了震動(dòng)的景象。
趙莼并不知道,常人為了便于行事,即便是洞虛修士,也會(huì)從孔竅中通行,因那處的界壁最為薄弱,最好破開。
但對亥清而,界壁薄弱與否,卻都沒有什么差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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