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莼看他胸有成竹,面露得色,內(nèi)心便只有滿意二字可說,此時將眼神從沈侗身上掠過,不難瞧出這人眉眼之間,隱約帶了些燥意。
幾日里來,因她存心放任,所遇妖邪便多是被王隆斬殺,明眼之人也都看得出趙莼這是有心抬舉,好叫王隆聲勢漸起,一時風(fēng)頭無兩。
沈侗卻也如此以為,只覺得是王隆頭回那次的捷足先登,使其先一步入了趙莼之眼,所以才多番提拔,并以此籠絡(luò)其背后的韋彥。
“再這樣下去,等她落實(shí)打算,定仙城內(nèi)哪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他目光一緊,再耐不住心中急切,恨不得以眼神穿透面前迷霧,當(dāng)即斬殺了那只妖邪,因他內(nèi)心知曉,這次若還是叫王隆得手,他便徹底沒有出頭之日了。
趙莼照舊點(diǎn)頭,放了這幾人自行出手,足下踏著劍氣,便一并穿行進(jìn)了這沉沉迷霧當(dāng)中。有關(guān)那妖邪之事,她其實(shí)從未對這幾人說過假話,此霧中之物的確不好對付,若不謹(jǐn)慎行事,死傷也是難免。王隆等人或可合力誅之,沈侗卻未必愿意替他人做這嫁衣。
而這妖邪頗還有些兇殘,即便王隆等人不出手,趙莼也不會放它在此為禍四方。
待王隆等人入了迷霧,亦察覺到此物有些不同尋常,因而斂下聲息緩步向前,卻感覺四面黑沉一片,與自己同行入內(nèi)的幾人也逐漸沒了蹤跡。
陡然陷落在了孤立無援的處境當(dāng)中,王隆呼吸漸沉,再度念起趙莼所,額上已不覺有了汗意。
突然間,面前一道幽影晃過,王隆雙目圓瞪,只等看清了來人,這才皺起眉頭,道:“原來是鐘道友,你可曾瞧見其他人了?”
鐘洛禾卻面色慘白,周身氣息急亂如麻,喊道:“快!快!你那兩位師妹已遭妖邪困住,且快隨我過去營救!”
王隆神情微變,急聲道:“竟有這事!”
腳下并快步向前走去,直到靠近了些,竟倏地舉起一掌向面前之人打去,而這颯颯掌風(fēng)還未落到那人身上,鐘洛禾便砰地一聲化成黑影,尖叫著潛入霧中。王隆看它跑遠(yuǎn),也不追上前去,原地冷哼一聲,喝道:“雕蟲小技,安敢在我面前賣弄!”
借此一事,算是讓他了解到了這只妖邪的手段,王隆平復(fù)心境,亦不像剛才那般慌亂。
另一處,沈侗孤身行走,便也如王隆一般,遇見了個黑影所化的熟人,只是他神情并不凝重,反而大喜過望,瞧著那黑影就像撞見什么好事,暗道:“竟是這般妖邪么,真是天助我也!”
迷霧之上,趙莼俯瞰四野,不知不覺間,已是將十方劍陣散布下去,整片地界受此牢牢封鎖,不論界外妖邪還是道門修士,一個都別想從中走脫。
她環(huán)抱起雙臂,俄而見陣中景象起了變化,便大手一抓,徑直把榮矜與焦絳彩這兩人帶到身后,以免她等實(shí)力不足,隕落其中。
而在榮矜二人看來,自己先前還處在迷霧當(dāng)中,一路與那黑影搏殺,連見到熟悉面龐都不禁膽戰(zhàn)心驚,隨后卻有一陣大風(fēng)刮來,叫她身下一輕,等眼前景象再度亮起之際,竟已站到了趙莼身后。
她先連退數(shù)步,生怕那兩人也是妖邪所化,可待過了片刻,趙莼都一直站定不動,甚至未有分得眼神過來,榮矜便輕訝一聲,提起膽量走上前去,順著趙莼目光向下一看,卻也只能望見一片如墨汪洋。
被帶出迷霧的兩人對望一眼,皆是有些不明就里,榮矜稍作斟酌,又把師妹護(hù)在身后,才敢向趙莼問道:“敢問劍君,這是?”
趙莼不曾答話,兩眼只盯向迷霧當(dāng)中,等過了些許時候,才見她拂袖一招,竟又是兩個人影被帶了出來。
自然便是滿臉驚容的王隆與鐘洛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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