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趙莼也不敢有我之一套優(yōu)于旁人的想法,反而靈機一動,心說自己雖是道門中人,此界道統(tǒng)卻未必沒有可取之處,日后若能得見更多,倒不妨取長補短,用以增進自身才好。
她醒了醒神,復將兩眼閉起,冥想調(diào)息過了一夜。
只是這回,啟發(fā)了文脈的事情就不能立刻告訴司闕儀,而是要藏個十余日,方好顯露人前。
這便是擔心司闕儀與月珠她們走漏了消息,引出司闕氏的注意就不好了。
待將此事告知于司闕儀,便已是十二日后。
得知趙莼在短短十余日里,就憑借一部隨處可見的啟蒙經(jīng)書通了文脈,司闕儀很是不敢相信,只等親自證實了此話,發(fā)現(xiàn)趙莼如今的確是有文脈傍身之后,即不由得連聲喟嘆道:“趙姑娘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有這一字藏心,就稱得上九品侍書文士了。
“只是治學之外,還得要習些防身手段,一是防范小人,二則是為了抵御妖邪。”
司闕儀抬手指了指天,并以一番警戒語氣說道:“陽日于丹丘,乃是圣人普照眾生的慈悲之心,是故白晝時刻,妖邪鬼怪皆要退避三舍,不得侵擾世間。但一到了夜里,白月上升,陰氣下沉,云中妖邪潛行下地,我輩文士若不能堅守本心,一身魂魄就會被妖邪吃去,自此若行尸走肉一般,心志俱喪。
“而有些妖邪還要以血肉為食,夜間吞吃百姓,為禍一方,這亦需要我等文士出手,斬妖誅邪,救助蒼生。”
說罷,她又轉(zhuǎn)回身去,拿出幾卷竹書,頷首道:“趙姑娘既通了文脈,這防身之法也該提上日程,只不知你喜歡什么,我這里便只有內(nèi)修之法可學,若要修習外法,就得勞你去府中的器庫司領(lǐng)來兵器了?!?
趙莼自是含笑接過,方知這文士當中,也大體分為了內(nèi)外兩派,內(nèi)文士講究齊心御氣,招法便類似于玄門道修的法術(shù),倒也有些雷咒、火咒可以拿來一用;外文士舞刀弄槍,同時又十分看重肉身,一些由精金寒鐵煉制的神兵,只怕不比道門法器遜色。
且這內(nèi)外之法并未做什么分割,不是習了外法就不能再學內(nèi)修之術(shù),厲害的文士往往兩道兼取,像司闕儀就頗通雷咒,同時又學了一手劍法,據(jù)她所,族學里幾乎人人如此,不算少見。
趙莼便更加滿意,直自己曾學過一套劍術(shù),還對此頗有心得,司闕儀聞此毫不驚訝,反倒是給了她一枚令牌,好叫趙莼能以她的名義,到族中支取一把上好劍器。
趙莼卻搖頭拒絕,反手取出一把玄黑長劍,輕撫劍身道:“求學路艱,我已有劍傍身,便無需再取一劍了?!?
那長劍一眼看去,只覺刃如秋水,幾可照人,等細細瞧過,才發(fā)現(xiàn)其鋒利非常,透著一股肅殺冷冽的寒意。
司闕儀雙目睜起,心想此劍之品相,無論如何也當?shù)闷鹨痪渖w世神兵,至少自己手中的那柄飛雪劍,雖已是價值千金,卻也遠遠比不上眼前的這把長劍。
按捺住心中艷羨,司闕儀臉色微變,語氣又多了幾分凝重,道:“如此寶劍,趙姑娘可要小心藏好,以免惹得旁人眼紅,做出那等強取豪奪的事情來。屆時有本家之人插手,我亦不好幫你?!?
“司闕姑娘放心,在下對此一向愛惜,絕不會舍與他人?!?
趙莼收起法劍,另向月珠等人一看,司闕儀循其目光望去,見到婢女們有些萎靡發(fā)白的面容,心中頓時會意,道:“還有一事,趙姑娘如今通了文脈,便不妨隨我上族學去瞧瞧?”
正中下懷之事,趙莼又豈能拒絕,當即拱手一推,答應道:“自然是要去的?!?
司闕儀近來堪稱是飽受磋磨,縱使是有心克制,卻也時常被人抓到錯處。一旦有錯,連累的就是伴讀受罰,偏這懲戒不在皮肉,而是用近似于神識的手段鞭打元魂,月珠等人依次去了,回來是強忍著不愿在司闕儀面前叫苦,可一閉了屋門,到底還是頭昏腦漲,日漸萎靡了下去。
那些個有心之人,存的也就是這種心思,看著身邊伴讀苦不堪,凡有些良心的,都很難繼續(xù)專心治學,長此以往下去,三年之后考核不過,就自然只有打道回府這一條路走。
豈知這般做法只為難了司闕儀等人,卻給了趙莼一個機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