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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載后,海外幽州。
樹木蔥蘢之地,往來女子笑如銀鈴,且不管男女,俱在眉心飾以寶石、琉璃等物,行走間身上紗裙、長袍仿若碧羽,寸寸鎏金。
此乃六翅青鳥一族聚居之處,莫說凡人,便是其余種族的天妖要想入內(nèi),都要費上好一番功夫。
可如今她們卻是知道,有人族修士已在這里逗留許久,且還不是第一次前來。
“你體內(nèi)魔氣我已助你遏制下來,只若在這兩三載內(nèi)不大肆動用真元,魔氣自會逐漸沉寂,不說根除,至少百年都不會妨礙到你修行?!碧煅鹫呙嫔⑽l(fā)白,閉目養(yǎng)神許久才將呼吸平緩。
以她從前的實力,幫謝凈鎮(zhèn)壓魔氣當(dāng)然不會這般艱難,只是當(dāng)初為橫云世界續(xù)接天路,生生毀去了外化分身,修為更跌落至外化初期,遭受重創(chuàng),近來兩次與魔氣角力時,都十分兇險。
謝凈觀她狀態(tài),就知天妖尊者的辛苦,連忙揖道:“勞煩尊者了?!?
“別舒心太早,我只不過是將其壓下而已,魔種不除,百年后必然反撲,甚至在你突破外化成就尊者后,也會不斷侵蝕你的分身,”天妖尊者神情淡淡,繼而道,“你若早些找到我這里,說不定還能有根除的可能,可如今魔種已經(jīng)化散在了你丹田內(nèi),除非打碎丹田重修,不然沒有其他辦法。
“只道是不幸中的萬幸,你已有七竅劍心在身,元神不為魔種所動,這才沒有倒戈向邪道修士一方。”
“尊者也以為這魔種是邪修之物?”
天妖尊者搖頭,卻是否定了謝凈所:“尋常邪修只是手段邪異,修行所得只能說是煞氣,而非魔氣,你體內(nèi)的魔種與禁州上的瘴霧,和魔淵都有些牽連,人族邪修還不敢去動那些東西。
“我所說的倒戈,實則指的是動搖你道心,使你忘卻倫常綱理,變成邪修一般嗜殺成性之輩,”她語氣一頓,緩緩道,“你沒發(fā)現(xiàn)么,近來你的脾性越發(fā)恣睢,且性急易怒起來。”
謝凈眸色逐漸沉了下去,許久才:“天劍臺將啟,晚輩先告辭了。”
她說罷稽首一拜,旋即起身向殿門行去。
“你聽得進去也好,聽不進去也罷,往后行事切莫為他人勾動心緒,且無論如何,絕不可借用魔種之力,此事有一便有二,戒不得的?!碧煅鹫呶@息的話語從身后傳來。
謝凈輕以掌心撫上丹田,內(nèi)視其中,盤旋在靈根之影上的,有極其微弱的黑紅一點,不細看根本發(fā)覺不了。
這東西刁鉆至極,等她真嬰大圓滿才逐漸顯露出痕跡來,卻不知是什么時候跑到丹田來的,是以被天妖尊者發(fā)現(xiàn)時,早已擴散消融,無法剝離根除了。
適才鎮(zhèn)壓了魔氣,謝凈臉上還微有幾分蒼白,她站定將心緒壓下,目光化作堅然,繼又變成旁人眼中恣意傲然的游瓏上人,而非受難于魔種的可憐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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