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他面前的,是一臉型瘦長,眉眼凌厲的女子,她約莫在花信年華,身上氣勢格外威重,回話的語氣亦是不卑不亢,沉靜平穩(wěn):“弟子親眼所見,當(dāng)日豹妖欲要自爆,卻是被那新任督事出手?jǐn)r下,弟子修行至今,尚還未見過這般大膽的人?!?
往往是有了玉石俱焚的念頭,修士才會選擇舍棄一身道行與轉(zhuǎn)生的機(jī)會,自爆而亡。這般做法決絕至極,造成的威力亦不堪設(shè)想,若是沒有趙莼阻攔豹妖自爆,其所在的山頭包括周遭地界,只怕都要夷為平地,傷亡更是難以估計!
且自爆幾乎不可逆轉(zhuǎn),想要阻下這般舉動的難度,亦是極大。是以修士自爆被阻的事情,往往多是發(fā)生在修為不同的兩者之間,大境界間的差距有如天地之別,如此才能叫境界高深之人以絕對實力,阻攔下自爆之舉。
而若想在同階之中做成此事,至少在真嬰境界,只能是那鑄成法身的修士才能做到。
可以說,憑借著當(dāng)日誅殺豹妖的場景,趙莼已給羅峰山眾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震撼!
“嗯,像你這般說來,那人的確是不簡單。”槐禪手捋白須,心中既有驚訝,又對面前的大弟子有些欣慰。
他座下弟子不豐,三名徒兒中,唯有首徒鐘曇修成真嬰,可繼衣缽,剩下的次徒與三徒不僅修為遜色,連性情也多有不如,或做事猶豫,不夠果斷,或急功冒進(jìn),魯莽易怒,比起大弟子來,總不是那么叫他放心。
可惜大弟子再好,獨她一人也無法守住含光觀,無論是那霓山派還是庾羅教,如今的實力都已遠(yuǎn)在含光之上!
想到此處,槐禪不由一嘆。
他現(xiàn)下已是日薄西山,若不能在死前給含光觀尋一個依托,觀中弟子必然會被豺狼虎豹吞盡,可這道觀終究是他心血所凝,人到老時也不像年輕時那般果決了,面對眼前抉擇,他竟有些難以開口。
還是鐘曇看出槐禪的難色,忍不住勸道:“危亡之時,師尊宜早做決斷,若能得昭衍庇護(hù),我觀便還能有喘息之機(jī),不然就是連退路也無了?!?
槐禪微微咬牙,知道愛徒所有理,良久才沉沉點頭,算是應(yīng)許了她的做法。
……
且不說俞念心回返霓山派后,與其師鞏安又將如何商討趙莼再次上山一事,督事府內(nèi)的趙莼本人,卻是因為柳萱的醒轉(zhuǎn),將上山的事情先擱置了下來。
距離趙莼為她固魂的那天,已是過去了七日,柳萱睜眼時略顯茫然,而后才覺識海內(nèi)一陣隱痛翻涌而上,讓她不由皺起眉頭,呼吸緊促了幾分。
趙莼與沈烈都站在她身旁,面帶凝重之色,待柳萱漸從痛苦中平復(fù)下來后,才問道:“師姐現(xiàn)在覺得如何?”
柳萱面色如常,從神情上看不見虛弱之態(tài),她搖了搖頭,說道:“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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