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莼倒未有多少神情表露,卻是旁邊的陳寄菡在聽了這話之后,立時面色復(fù)雜,目光閃爍起來,她心道外間傳若真如老祖所說這般,乃是口說無憑的虛妄之,那這幾年里各大洞天和世家弟子的動作,都可謂是白費功夫了。
“竟非掌門仙人之意?”趙莼微微訝然,繼向著陳珺道,“既如此,我等做弟子的只聽從上頭吩咐就是了?!?
陳珺便點了點頭,又與趙莼敘話幾句,忽而心中悸動,不由抬眼上望,見是一枚清光湛湛的符詔破天而來,隨后徑直落到趙莼跟前,叫后者眼中也浮出幾絲驚訝,微微怔愣之后才抬袖拿了符詔在手。
陳珺瞇起眼來,笑意更濃幾分,又伸出手來向上那符詔的來處一指,道:“既是掌門仙人相召,我便不多留你了,應(yīng)是快快前去為好?!?
趙莼有些意外,旋即站起身來與陳珺告辭,這才被陳寄菡送至環(huán)月洞天之外,一路再向掌門所在的元渡洞天過去。
長善宮外,兩個看門童子面容稚嫩,卻又端起一副嚴(yán)肅神情,看去頗有幾分有趣可愛,今一見趙莼前來,便由左邊的童子上前迎接,開口道:“羲和劍尊,請隨我二人前去面見掌門。”
趙莼不做猶豫,當(dāng)即跟上這兩個童子的步伐,只是并未進得長善宮內(nèi),而是轉(zhuǎn)了方向西行,過約半刻之后,來到了一處高臺之下。
這高臺平地而起,自下望去能見游云縷縷,襯得玉柱碧瓦更顯毓秀,隱約能見一人負(fù)手站于其間,風(fēng)骨絕塵,超脫凡俗。
她自知那人便是掌門仙人,又見兩個童子俱都止步于高臺之下,便當(dāng)即凌身縱起,裹起一陣風(fēng)云在袖,徐徐落到臺中,稽首與掌門見禮。
封時竟也不與她避諱,轉(zhuǎn)過身來微微頷首,便道:“你從鴻青殿主那來,想也知曉了門中流內(nèi)所說的機緣是為何物?!?
趙莼點了點頭,承認(rèn)道:“陳家老祖已將其中內(nèi)情與弟子明,只是對那龍虎樓一說并不認(rèn)可。”
封時竟對此不置可否,亦毫無多之意,趙莼只得按下心中想法,聽他一轉(zhuǎn)話鋒道:“太元共尋到魔種根源四處,若將之盡數(shù)拔除,或可解我界魔種之患,只是這事牽涉頗廣,并不好分配給諸宗之手,最終便由我派與太元、一玄這三派各取一界,再由月滄和嵐初兩派共取一界,派遣自家弟子下界誅邪?!?
趙莼面色泰然,聽得這五處宗門后,亦不由細(xì)細(xì)思索起來。昭衍與太元地位超然,實凌駕于其余宗門之上,四方小界要分給這兩派便乃理所當(dāng)然之事,至于剩下的一玄劍宗,一則底蘊深厚實力不凡,二則劍修手段為魔種所忌怕,將其中一處小界交予此派亦為常理。不過一玄與昭衍向來關(guān)系親厚,太元若要在此權(quán)衡,最后的一方小界就必然要落在與自身同氣連枝的宗門之上。
若以趙莼來看,月滄門當(dāng)為其中首選。
反是與月滄共取一界的嵐初派,此刻頗顯得有些突兀起來。
梅仙人飛升失敗,縱是不曾道毀人亡,卻也因此轉(zhuǎn)為了散仙之身,既受塵劫所掣肘,所帶給嵐初派的照拂便必然比不上從前時候。上無仙人坐鎮(zhèn),下面弟子又頗有青黃不接之相,按說這嵐初派在正道十宗之內(nèi),已然是淪為了最弱一流,如今之事雖可謂一線轉(zhuǎn)機,但想要從月滄、渾德兩派口中奪過肉來,只怕也頗為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