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莼點了點頭,心中便已有了計較,待她順利進入北云洲后,就可放開手腳行事,將其中異怪之事收集探聽一番,以此推測魔種根源的具體下落,在此之前,小心謹慎些也并無不妥。
天山外,草木枯榮,四歷春秋,唯山上冰雪不改,群峰不變,任歲月摧磨而彌堅。
山下,一條大河水自天來,滾滾波濤蕩流四方,河兩岸處,已是早早匯聚得有許多人在,男女老少皆停駐于此,神情莫測,心緒萬千。
啪!
一聲鞭響劈開緘默,幾駕華蓋馬車駛向前來,頓將躲避不急之人撞得七倒八歪,那車上的年輕男女聽到驚呼,便立時掀開珠簾探頭出來,見被撞之人形容狼狽,個個齜牙咧嘴好不凄慘,竟毫無半點愧疚憐惜之情,反而捧腹大笑起來。
這些人中,有山中隱士、小國貴族,甚至不乏已有修為在身的道門中人,俱都是聽說了北云洲之名,這才千里迢迢奔赴此地,意欲逆天改命。如今驟然被人折辱,心中又怎能不氣,便見個中年道人從地上爬起身來,狼狽地拍了拍身上泥土,沖著那馬車上的少男少女們道:
“豈有此理,你們都是哪家的小輩,家中長輩竟未教過你們知禮么!”
幾個少男少女對視一眼,似未想到還有人敢上前指摘他們,便不由噗嗤一樂,笑得更大聲了。
那中年道人面皮漲紅,惱得渾身發(fā)抖,正要走上前去,卻見車上為首的少年向他擠眉弄眼,嬉笑道:“我以為是什么呢,原是個慣會坑蒙拐騙的假道士,憑你這般道行,竟也敢問我家長輩,就只怕我家長輩的尊名說出來,把你給活生生嚇死了!”
他說的也算不了錯,畢竟這中年道人才不過練氣修為,只會幾招粗淺的障眼法術(shù),委實還不足以稱為修士。
只是道人心頭卻早把自己看作尋仙之輩,現(xiàn)下聞便難免氣急敗壞起來,掐起法訣就想給說話的少年一個教訓,然而那緊握長鞭的侍從卻遠比他動作更快,當即揮下幾鞭,就打得那道人皮開肉綻,忍不住大聲痛叫起來。
見此景象,車上人卻高呼打得好,喧喧嚷嚷又是一片嬉笑之聲。仆從得了授意,自然鞭打不停,一直到車馬駛離此處,那中年道人早已被打得氣絕身亡,身上無一塊好肉……
人群中,兩個年輕女子并肩而立,自未錯過這般殘忍場面,右邊那人眉頭微皺,卻是毫不掩飾眼神中的厭惡,冷然道:“宣國之人背靠文王山,果然有恃無恐,行無所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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