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珂盤坐于蒲團(tuán)之上,臉上神情一片認(rèn)真凝肅,正細(xì)聽趙莼講授劍法,一刻也不敢分心出去。她暗暗點頭,自是把趙莼所講的要義盡都銘記于心,不想下刻抬眼之際,卻見恩師頓時變了臉色,霍然從座上站起身來。
她又哪敢穩(wěn)坐不動,連忙起身問道:“恩師?”
趙莼看她一眼,目中不無安撫之意,先是對弟子道:“莫要擔(dān)心,為師去去就回?!边@才邁步出得門去,不假思索地御劍臨風(fēng)而走。
外化一道的神通雖是身外化身,但本體與分身之間卻是意識相連,不管那一方遭了變故,另一邊都能立時感知覺察,甚至與親身經(jīng)歷無異。此番變故雖出在本體之上,劍道分身卻馬上有所反應(yīng),亦能知曉是有什么不好的東西進(jìn)到自身紫府來了!
這分身疾行無阻,論速度之快,幾乎是要撕裂了這片地界,即便是那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張雉、鄭秋汲等人,此刻亦對此有所察覺。
趙莼已無心思關(guān)心他等,待驅(qū)了劍道分身進(jìn)入秘宮,就立刻化作一道銀白利光徑直投去紫府之中。
紫府神宮內(nèi),趙莼那劍道分身已是再次化出形體,她凝起心神往前走去,便見得一個模糊身影不斷地在此中回蕩,那身影的身量體態(tài)都與趙莼自己一般無二,只是瞧上去模糊無比,如同天光垂過人身而落在地上的影子。它見了劍道分身進(jìn)來,立時是驚訝萬分地向后跳了一步,又或是這些年來蟄伏在三千世界內(nèi),對此方世界的境界神通都有所了解,是以初見兩道元神之人才會這般驚怪。
不過驚奇之后,這黑影又迅速向趙莼必經(jīng)過來,猛然間露得三只眼瞳,卻不似常人一般存在于臉上,而是若“品”字似的排列下來,未有眼白眼仁之分,只一片灰暗而已。
趙莼連連避躲,卻也曉得此物不除便紫府不凈,就這般只守不攻,遲早是要敗下陣來。
她遂輕喝一聲,登時就從四方天內(nèi)引了力來,欲將面前黑影牢牢縛住,因著紫府神宮為她所有,趙莼身在此方天地之間,自是如魚得水,力從心來。那黑影似乎有所忌憚,連忙便要抽身往別處躲藏,然而紫府內(nèi)外皆有神識存在,卻委實不是一個好藏身的地方,它自閃躲不及,半邊身子已遭趙莼拿??!
那料頃刻之間,這黑影竟順勢一分為二,趁著趙莼近身上前的工夫,便如水流一般貼上她的臂膀身軀,逐漸要侵占下這具分身來!
趙莼緊皺雙眉,只覺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從心底攀爬上來,叫她想也未想地并起兩指揮下,就此把劍道分身的半邊臂膀生生給削了下來,身外化身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元神與精氣所凝結(jié)的軀體,如今自行削去部分,更無異于分剝出部分元神,實非常人所能為之。
那半邊臂膀落得地下,立時是化作一灘黑水淌開,趙莼眼神一凝,絲毫不敢小覷眼前之物,自往后退了數(shù)步,方見那身影吞罷黑水,竟原地化出個與劍道分身一般無二的人來。
趙莼心中悚然,忙引了力來想要將之定住,哪料到此物吞下部分元神后,竟也把自身當(dāng)成了此地的主人,兩者之間頗是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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