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垣輕呼一口氣來,掌中凝現出一抹琉璃般的光彩,雖只零星一點,卻也讓他雙眼迸發(fā)出狂熱火光來。
界天本源。
即便在圣人眼中,也稱得上彌足珍貴,又何況是他!
眼下雖少,用來暫開天門也足夠了。
隨著他轉動心念,那一點光彩便徑直投向前去,沒入界天之際,一道如水波紋卻先從壁上蕩漾開來,旋即是滴答一聲輕響,輕微得近乎于無。
滴答。
滴答。
像激起水花滴落,又似無聲之處聽驚雷。
這是倏然出現在趙莼心中的想法。
她快速伸手在耳側一揮,然而卻什么都不曾捕捉到,只是丹田中沉寂的真元突然像烈火一樣燒灼起來,顱中紫府內,元神亦戰(zhàn)栗不休!
一定是有什么發(fā)生了!
她縱身一躍,立刻便從天地爐中跳出,霎時間,此份感受也驟然強盛起來,就像天地之間突然多了一股對自己的感召,叫人從蒙昧中被喚醒。
趙莼不由自主抬頭望去,即便入目仍是一片黑沉沉的石壁,心底卻瞬間有了答案——
天門要開了。
一時間,自北地仙山到南地諸域,不論修為高低,道行深淺,只若是道門中人,便多半會念下此句話來:“天門要開了?!?
只見那巨木之上,一座宏偉大門被縹緲云霧所掩,門下無階無路,憑虛而立。
與當日梅令紜飛升時出現的巨門相比,這道門扉卻隱約有不實之感,此次在云中若隱若現,似隨時將要消散而去。界內諸仙望此景象,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各派修士有所感應,大多沉浸在這異樣心緒當中,便無多少人能夠注意到,如斯巨變之下,兩大仙門并正道諸派,竟是一點動靜也無。
直至那大門由中洞開,一道身影舉袖踏出,只看他身形高大頎長,面容幾可說是神秀端麗,如天地造化而出,合乎完美二字,而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間,亦將這世間理數牽動在身,叫萬事萬物不敢有抗逆之心。
此便是寰垣本尊,天地之具現。
他張開兩袖,任風云從周身掠過,剎那之間,便感應到了那淵下神軀的位置!
只不過,除一處特別強烈的地方外,起先升起氣運之地,亦好像有那先祖身軀的氣息存留,卻不妨在他奪回神軀之后,再往那處一探。
界內天朗氣清,一片澄明之景。
放眼望去,道門修士雖多如牛毛,卻大多氣息微弱,與螻蟻無異。只少數幾處地界上,有堪做他敵手的人存在,但又靜若無聲,仿佛仍在觀望。
寰垣挪動身形,往前邁過一步,這才將右臂向前探出,朝著那鎮(zhèn)虛深淵的地界虛抓一把。
從他眉心處,一點玄光便猛地跳出,徐徐向下墜入。
他早料到這些道門修士不會善罷甘休,其霸占先祖身軀多年,恐怕早已在上頭留了手段,是故此番施為只在試探,看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那玄光躍入淵下,一路竟暢通無阻,來到一片混沌之地。
其間合袖站有一人,似乎靜候多時,如今見了這點玄光,目瞳當中竟精光大作,又啟唇笑道:“昔年神庭孽子,今又尋源而歸,可惜了,憑爾輩這點道行,安能動我道門根基?”
罷,竟張開兩臂,大開丹田,便要那玄光吞入其中。
寰垣先是不以為意,可待看清了那人身上變化,面色也是突地一變,勃然大怒道:“區(qū)區(qū)卑賤之類,竟敢污濁元母圣軀!”
他怕是徹底看清楚了,眼前這人族道修,竟是先他一步,以人族之身吞下神軀,眼下還想憑借元母,將他也吞噬其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