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孩子?!?
泰爾斯一愣。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泰爾斯怔怔地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身后的小滑頭。
一直都在屏息,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的小滑頭意識到了什么。
她猛地一抖。
小滑頭不敢相信地瞥了一眼國王,又求助也似的看向泰爾斯。
她似乎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面,十分慌張,恐懼非常,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別讓我說第三次?!迸魍趺嫒绾乜粗?。
小滑頭渾身一顫,頭也不敢抬。
但多年來的經(jīng)歷,還是讓她邁著恐懼的腳步,顫巍巍地向著國王走去。
泰爾斯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小滑頭站定在努恩王身前,死死盯著地面,瑟瑟發(fā)抖。
“從蘇里爾遇刺開始,我就把阿萊克斯保護得很嚴密,”老國王淡淡道:“大部分人連阿萊克斯這個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有這個人。”
“幸虧如此,這個秘密,這個真相沒有多少人知道。”努恩王眼神可怕,語氣堅定:
“從后廚到臥室,從衛(wèi)兵到女仆,所有知道阿萊克斯的人,在剛剛你們來到這里的路上,就已經(jīng)被清除完畢了。”
“只剩下最后一個?!?
小滑頭猛地一抖!
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滑出:“不,我什么都沒有看見,什么都不知道……”
努恩王低下頭,舉起右手,看著上面那只黑色的戒指,目光微妙。
泰爾斯的呼吸瞬間加速!
他隱約知道老國王要做什么了。
泰爾斯急忙邁步向著努恩王走去:“嘿!你……”
但泰爾斯沒有走出兩步,就被一只強而有力的手,從背后牢牢箍住肩膀!
痛楚從肩上傳來。
“好好待著,”背后的“隕星者”尼寇萊冷冷地制住他:“別添亂,小王子。”
泰爾斯頓時感覺,自己一半的身軀都動彈不得了。
“不,你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那個秘密,對么?”努恩王用蒼老而低沉的聲音,緩緩對小滑頭道:
“而你也是少數(shù)知道阿萊克斯存在的人?!?
小滑頭看著泰爾斯的下場,淚流滿面,她又看看努恩王的表情,驚懼之下又是一抖!
“求求你,陛下,”她哭著道:“我會很乖的,我會一直在城堡里,我什么都不說……”
努恩王繼續(xù)摩挲著手指上的“凱旋”,輕輕一笑。
泰爾斯咬著牙,看著努恩王面前的小女孩。
不。
該死。
泰爾斯恨恨地看了一眼尼寇萊,又看向努恩王。
“猜猜看,”下一刻,努恩王冷笑著,牢牢攥住小滑頭的手:“你會有什么下場?”
“努恩!”泰爾斯死命地掙扎,但在白刃衛(wèi)隊首領(lǐng)的壓制下,他的反抗根本無濟于事。
努恩王臉色生冷,把小滑頭的手拉向自己的右手。
不。
小滑頭幾乎嚇得要哭出來了:“不……不……”
泰爾斯咬緊牙關(guān),一把將匕首從腰間抽出,以一個奇異的角度,猛地揮向隕星者!
北地軍用劍術(shù)的第四套攻式。
伏刺式。
然后……
泰爾斯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他看見,努恩王伸出右手,把那枚戒指,放在了小滑頭的手掌上。
小滑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著上面那枚銀環(huán)的黑寶石戒指。
“這是沃爾頓家族世代相傳的信物,凱旋,”努恩王沉穩(wěn)地冷喝道:
“此刻開始,你就是沃爾頓的最后血脈。”
“是我,??怂固毓才e國王兼龍霄城大公,努恩沃爾頓的孫女。”
“是蘇里爾沃爾頓王子,和藤蔓城格斯特侯爵的女兒,阿黛爾沃爾頓的獨生女兒?!?
泰爾斯和小滑頭,都愣愣地看著努恩王。
“塞爾瑪阿萊克斯蘇里爾沃爾頓。”努恩王輕聲道:“這是你的名字?!?
小滑頭無意識地輕呼一聲,臉色煞白。
幾秒鐘后,她終于意識到努恩王的話是什么意思。
戴眼鏡的小女孩顫抖地捧著“凱旋”,恐懼地后退了一步。
尼寇萊放開泰爾斯,松開他刺向自己的匕首,冷冷哼聲。
但泰爾斯已經(jīng)無暇顧及他的態(tài)度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吃驚地看看努恩王,又看看神思不屬,被嚇得驚惶無助的小滑頭。
“你必須忘掉你過去的一切,無論是你的出身,還是你所服侍過的那個女孩。”努恩王繼續(xù)著他毫無感情,卻力道千鈞的話:
“你會聽從我的吩咐,成為一個沃爾頓家的小姐?!?
“你會嫁給那個小子,作為璨星支持、保護沃爾頓家族的條件,以及兩家之間的聯(lián)結(jié)?!?
“你要敬畏他,聽從他,服侍他,以塞爾瑪沃爾頓之名,輔助他,支持他?!?
小滑頭顫抖著望了一眼泰爾斯,眼鏡后的雙眼淚水汪汪:“不……”
但努恩王打斷了她的哀求。
“記著你的第一個中間名阿萊克斯,那將永世提醒你自己真正的身份……”
“提醒你,改變命運的這一夜?!?
“但這也是一個警告,”努恩王眼中精光一閃:“如果你有任何威脅到璨星和沃爾頓利益的地方,那個小子可以隨時亮出你的身份……一個血脈儀式,就能摧毀一切,相信我,你不會喜歡那樣的?!?
小滑頭被嚇呆了,她驚恐得甚至忘記了呼吸,等到氣力不濟時,才吸進一口氣。
“而你,泰爾斯,”努恩王轉(zhuǎn)過頭,看著星辰王子,表情深沉:“今天我把這個家族里最大的秘密,最可怕的過去,曝露在你的面前?!?
“凱旋只是第一把鎖,這才是第二把鎖現(xiàn)在,你可以放心地接過沃爾頓了?!?
“我們的盟約依舊有效?!?
泰爾斯渾身一震。
他看向小滑頭。
“無論出于利益,還是為你那點可笑的憐憫心,你都要保護她,保護她的身份,”努恩王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而沙?。骸叭缤惚Wo沃爾頓?!?
小滑頭回過神來,望著自己手掌中的那枚戒指,開始顫抖。
“不,求求您,陛下……”小滑頭帶著哭腔,恐懼地出聲:“我害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
“我可沒有在問你的意見!”努恩王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小滑頭,讓后者話語一滯,國王的眼中閃過厲色:“聽懂了嗎?”
小滑頭害怕已極,連眼鏡都歪斜了,只能機械地點著頭。
努恩王露出淡淡的微笑。
泰爾斯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里感受萬千。
“好了,”老國王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泰爾斯,你已經(jīng)知道了該知道的一切……”
努恩王抬起目光,語氣疲憊不堪:“回你的房間里去吧?!?
泰爾斯喘息著,捏緊拳頭。
他又看了一眼小滑頭,看著對方無助而可憐的眼神。
然后咬著牙,轉(zhuǎn)身離去。
“而你,”泰爾斯的身后,努恩王沉聲對小滑頭道:“今夜開始,你就睡在阿萊克斯的臥室……”
泰爾斯的牙關(guān)越咬越緊,身后傳來小滑頭的驚叫。
“如果你什么時候覺得厭煩了,就想想今天,想想你床鋪的前主人……”
泰爾斯的呼吸慢慢加速,他能想象此刻小滑頭的表情。
“想想看阿萊克斯的下場,想想她臨死前,渾身抽搐的痛苦模樣……”
泰爾斯輕輕閉眼,腳下越來越慢,身后傳來小滑頭的啜泣聲。
“想想那些因此而死的人,再想想你是多么的幸運……”
泰爾斯停下了腳步,他做了一個深呼吸。
“仆人和后廚都被重新凈空了一遍,但你很快會有新的仆人,最好演得像樣點……”
“夠了!”
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下,星辰王子轉(zhuǎn)過身,怒氣沖沖地盯著努恩王和泣不成聲的小滑頭。
泰爾斯咬著牙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小滑頭的手腕。
然后不由分說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
他能感覺到,小滑頭的手腕還在顫抖。
“別心急啊,泰爾斯,”努恩王揮退準備上前的尼寇萊,慢條斯理地道:“以后你有的是時間,跟你的未婚妻慢慢相處?!?
“到此為止,”泰爾斯冷冷地看著努恩王:“今夜,她得跟我待在一塊!”
說完這句話,他就拉著小滑頭,臉色沉重地向著廳外走去。
小滑頭按著快掉下去的眼鏡,任著泰爾斯拉走自己,一邊時不時驚恐地回望。
“泰爾斯,”努恩王在身后淡淡道:“你要帶我的孫女去哪兒?”
“反正不能跟你們待在一起!”泰爾斯一邊走著,一邊毫不客氣地道:“一群瘋子!”
身后傳來努恩王的哈哈大笑,但這唯讓泰爾斯更覺煩悶,思緒混亂不堪。
“泰爾斯璨星,”身后傳來國王的大笑:“第一夜……”
“對你的未婚妻好一些!”
泰爾斯頭也不回地,拉著小滑頭走出廳外,理也不理白刃衛(wèi)隊們皺眉的表情。
只是一路果斷地往前走。
直到小滑頭從呆滯和驚恐中回過神來,默默地出聲。
“那個……”小滑頭怯生生地拉拉他的衣服:“你是……”
“我叫泰爾斯?!碧査估淅涞氐馈?
“阿萊克斯小姐她真的……”小滑頭抽了一下鼻子,委屈地道:“真的……了嗎?”
“嗯,”泰爾斯板著臉,斷然回答:“她已經(jīng)死了被毒死了。”
小滑頭猛地一顫。
泰爾斯皺起眉頭。
“毒死……”小滑頭眼神渙散,開始神經(jīng)質(zhì)地喃喃自語:
“帝國歷207年,斯克阿奇公爵用毒箭害死了第四騎士……帝國歷489年,凱特南特伯爵與萊斯利公主在婚禮上被雙雙毒殺……帝國歷721年,艾迪三世皇帝中毒昏迷……帝國歷1171年,毒藥皇帝在談判桌上毒死了雷迪索達拉領(lǐng)主……終結(jié)歷218年,勞埃德奧勒修大公被悼亡大公毒殺……終結(jié)歷359年,美艷大公萊西安倫佐死在一杯花茶之下,終結(jié)歷660年,星辰王儲被蔓藍草……”
“夠了!”泰爾斯果斷地怒喝出聲,打斷她的低語:“別再想這件事情了!”
小滑頭這才回過神來。
泰爾斯拉著她,繼續(xù)往前走。
“那個,我們該回去……”小滑頭猶豫地道。
“你不能回去,”泰爾斯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搖頭道:
“按照努恩的說法,那里剛剛死了一堆人,絕對不適合你居住?!?
小滑頭微微一顫。
泰爾斯一路走著,心里默默嘆氣。
“但是,我怕我們……”小滑頭再次猶豫地出聲。
“你不用害怕,這里沒有努恩那樣的混蛋,”泰爾斯默默道:“但是我只能保護你一段時間……”
“不,我是說……”小滑頭帶著哭腔,軟軟地道:
“我們走錯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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