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別的看法?”普提萊的眼里露出精光:“殿下?”
“不,”出乎意料,泰爾斯搖搖頭:“你分析得很對?!?
“但即便強如災(zāi)禍,”王子抬起頭,眼神堅定:“也無法改變?nèi)诵?,扭轉(zhuǎn)局勢,”
“它們就算強大得可以毀掉??怂固氐氖锥?,殺光??怂固氐馁F族,甚至用死亡威脅每一個北地人,也無法改變北地的傳統(tǒng),無法改變??怂固氐木瘢瑹o法逼著人們改變想法,無法摧毀這片土地真正寶貴的東西?!?
科恩搓了搓自己的頭發(fā),表情不變,望著懷亞的眼神里卻塞滿了一個詞——啥?
懷亞向著他聳了聳肩:聽不懂。
不只是他們,尼寇萊也疑惑地皺起眉頭:
“你想說什么?”
泰爾斯瞳孔一縮。
“我想說的是,”第二王子淡淡地道:“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單純的力量對比上,我們即將面臨的戰(zhàn)斗,既不是兩人拼力氣掰手腕的賭斗,也不是棋盤上算子的計數(shù)游戲,更不是古代騎士的公平對決?!?
“一兩千人的軍隊什么也不是,他們改變不了龍霄城貴族們的心意,而龍霄城的戰(zhàn)士們一個照面就能沖垮他們,”泰爾斯沉著地說道,同時在心底里不斷思考曾經(jīng)抓住的疑點:“卡斯蘭和圖勒哈可以隨手干掉任何一個小卒子,但哪怕把他們倆綁在一塊再乘以十,也不能讓大公們心甘情愿地支持倫巴為王,不能把已經(jīng)發(fā)生的真相變成假象。”
“紅女巫似乎很厲害,但要是離開了所依附的權(quán)力支持,暗室的耳目包括他們所掌握的秘密,根本連屁都算不上?!?
“詭影之盾和薩里頓聽著很恐怖,但他們只能在暗地里搞刺殺和刺探,真正支撐他們生存的是權(quán)力,以及權(quán)力所產(chǎn)生的沖突和矛盾,離開權(quán)力,他們就如離水之魚,什么價值也沒有?!?
“他們都只是倫巴的棋子而已:智計百出的坎比達,驍勇善戰(zhàn)的圖勒哈,德高望重的卡斯蘭,無孔不入的紅女巫,人脈通達的史萊斯侯爵,以及令行禁止的黑沙領(lǐng)軍隊,”說到這里,泰爾斯搖搖頭:“但我們不能被這些籌碼和棋子所迷惑?!?
拉斐爾露出淡淡的笑容:“有趣?!?
真是熟悉的論調(diào)啊。
米蘭達低下頭,或有所思。
科恩睜大他的眼睛,疑惑地眨了三下:哪里有趣了?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眼里的神色無比認(rèn)真而肅穆:
“要知道,所有的這些棋子,都比不上他們的棋盤上,最強悍、最可怕、最有力、最獨一無二的那顆棋子?!?
王子的聲音縹緲地響起:“唯有那個人,才是最大的威脅,”
“那個真正的強者,他們陣營中最強的棋子?!?
沒有人說話,似乎每個人都在思考——即便是科恩。
拉斐爾搓動著自己的手指,米蘭達摩挲著劍柄,尼寇萊的眼神依舊寒如冰霜,邁爾克則如有深意地看向小滑頭。
普提萊則似乎忘記了抽煙,任由煙斗在手中空燒,只見他試探地道:“您是說……”
泰爾斯抬起眼神,在腦里描繪出那個恐怖的對手。
“對,”他恍惚地道:“野心勃勃而膽魄過人的不世梟雄?!?
泰爾斯云淡風(fēng)輕地點點頭,但眼里卻寫滿了忌憚和凝重:“他們最強的棋子?!?
他輕聲道出那個名字:
“查曼·倫巴。”
那個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不能被其他棋子的表象所迷惑,”王子輕聲道:“只需直擊要害,其他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泰爾斯靜靜地看著其他人各異的目光和表情,一不發(fā)。
直到尼寇萊疑惑地抬頭。
“你的意思是,”隕星者不敢相信地道:“斬首?”
“我懂了,”還不等泰爾斯反應(yīng),科恩就一拍腦門,眼前一亮:“我們竭盡全力,去刺殺倫巴?”
聽見這倆人的話,泰爾斯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他翻了個白眼,突然想起了剛剛霍姆大主祭的話語。
于是,王子竭力裝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輕哼一聲:“你沒有在聽我說話?!?
科恩頓時一愣,瞪大眼睛。
尼寇萊則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
泰爾斯深深吐出一口氣。
天啊。
難怪……
原來這句話說出來,然后看著別人一臉懵懂無知的樣子……
這么愉快。
品味了一會兒此刻的感覺之后,泰爾斯揚揚眉毛。
“我懂了,”終于,米蘭達敏銳地抓住了泰爾斯的話:“你所想的不是硬碰硬他的武裝,而是繞開邊邊角角,直接從基礎(chǔ)上撼動倫巴的根本目標(biāo)?”
“挫敗他的意圖?”
普提萊瞇起眼睛。
“對,一切的根源就在倫巴身上,”第二王子欣慰地笑了,他微笑著道:“我們確定他的意圖,然后找出他的弱點。”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說得輕巧,”尼寇萊不滿地道:“倫巴的弱點是什么?他的目標(biāo)又是什么?你又怎么挫敗他?”
泰爾斯眨了眨眼睛:“對此我有個猜想——有待驗證?!?
“至于挫敗他……”
“既然要對付他們最強的棋子,”泰爾斯深吸一口氣,雙目如有火光閃現(xiàn):“自然是擺出我們的最強棋子,在雙方都最陌生也最劣勢、最孤立的戰(zhàn)場上?!?
只見泰爾斯斬釘截鐵地道:“一局定輸贏?!?
米蘭達皺起眉頭。
“等等,你剛剛說,”女劍士疑惑地道:“我們一方的最強棋子?”
“你說的是?”
科恩瞥了一眼沉默的拉斐爾,又看看尼寇萊。
“秘科?”警戒官試探地問道:“或者傳奇反魔武裝?”
泰爾斯揚了揚眉毛。
“您是說,”普提萊狐疑地望了小滑頭一眼,讓后者頗有些驚惶:“沃爾頓的血脈遺孤?龍霄城的正統(tǒng)?但她的性別……”
“最強棋子,”尼寇萊放下雙臂,看了看四周,疑惑道:“極境的我?”
泰爾斯理也不理這三個家伙,他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壓下心里的不爽。
“你們說得沒錯,”他無視了其他人的話,眼里燃起戰(zhàn)前的火焰,一如曾經(jīng)面對血之魔能師,躍躍欲試地道:“我方陣營里,最強的棋子……”
只見第二王子微笑著伸出右手,敲了敲胸口,喊出一個名字:
“名喚——泰爾斯·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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