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爾斯看著刺客絕望的眼神,嘆了一口氣:在出劍應敵的剎那,他的眼前總是浮現(xiàn)出之前災禍之劍們殺敵時的狂熱和享受。
而在獄河之罪涌起,模仿命運之折的剎那,那股隱隱而來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唉。
“我討厭這樣?!碧査箵u了搖頭,咬牙舉劍,想要徹底終結(jié)那個刺客的痛苦。
但約德爾卻突然伸手,緊緊抓住泰爾斯的手腕。
在王子疑惑的眼神中,面具護衛(wèi)輕輕蹲下,手中短劍一刺一抽,取走了敵人的性命。
泰爾斯放下劍,默默地看著面具護衛(wèi)站起身來,劍鋒輕輕一甩,無上之劍頓時血跡一清,亮潔如新。
約德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該喜歡?!?
面具護衛(wèi)淡淡地道。
泰爾斯壓下心底的不適,對約德爾笑了笑。
王子抬起頭,撿起火把,看著通向地面的路。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見,但災禍之劍們很可能知道另一條路,可以通往外面……”
約德爾搖了搖頭,他從懷里抽出那枚長條狀的暗綠色石頭,交給泰爾斯。
“只要鑰匙在您手上,”面具護衛(wèi)嘶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肯定:“我們就能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
“現(xiàn)在,我們只需要平安到達地面。”
但在那之后呢?
泰爾斯定定地看著手里的黑牢鑰匙,心底里泛出更多的疑問。
快繩怎么辦?
迪恩怎么辦?
秘科怎么辦?
思緒紛亂的泰爾斯心知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竭力排除掉雜念,扔掉火把,握住約德爾伸來的手,跟著他再次進入陰影之徑。
但運氣并不總是眷顧他們。
他們再上一層,來到一條走廊的時候,約德爾突然微微一顫。
“小心。”
“前面有古怪?!?
還不等王子反應過來,面具護衛(wèi)就極快地松開了泰爾斯的手臂。
還在陰影之徑里強忍不適的泰爾斯只覺得周圍一震,眼前的灰白世界便再度泛起漣漪,如潮水退卻般回復了正常的顏色——昏暗。
泰爾斯痛苦地悶哼一聲,在世界轉(zhuǎn)換時帶來的眩暈感里撐劍拄地,顫抖干嘔。
怎么?
還在他疑惑的時候,約德爾早就消失在視野之外。
但幾乎同時,在泰爾斯顯形的剎那,一個熟悉而令人膽寒的男聲就從前方的黑暗里響起。
“我就知道,您總是有辦法脫困的,殿下?!?
隨著火光亮起,一個舉著火把的白凈男人,帶著友善的笑容出現(xiàn)在泰爾斯眼前:
“不枉我在這里擔驚受怕,苦等了這么久?!?
泰爾斯看到這個人,就頭痛得以手撐額。
“真巧啊?!?
王子抽了抽嘴角,不無懊惱地叫出眼前人的名字:“釬子。”
釬子晃了晃手上的火把,笑容可掬。
泰爾斯突然想念起瑞奇那群雇傭兵了。
災禍之劍們,你們不是應該把這些人都趕盡殺絕嗎。
怎么這么沒用?
多想無益,泰爾斯努力清空多余的情緒,警惕地進入地獄感官,觀察四周。
釬子看著他一臉警覺的樣子,狀若無奈地拱了拱肩膀,略有滑稽。
但泰爾斯知道,“滑稽”絕對不在符合這家伙的形容詞之列。
“不必費心,殿下,”釬子舉起雙手,滿面真誠:
“我是個生意人,能交涉解決的事情,我就不喜歡暴力。”
是么。
泰爾斯頭疼地看著他,感受著地獄感官傳來的信息。
不喜歡暴力……
那為什么你身后的黑暗里,起碼還藏著十幾個呼吸聲?
“那還真是令人安心啊?!碧査蛊ばθ獠恍Φ氐?,想要努力找到約德爾的位置。
可約德爾依舊沒有現(xiàn)身,剛剛也沒有借著陰影之徑把他帶出去。
這就意味著,敵人很難避開,而且很難纏。
你會怎么做,約德爾?
“還好,我們精明的拉塞爾男爵不在這兒,所以我就開誠布公一下,”釬子似乎很高興:
“放心,殿下,我們壓根就沒打算把你交給北地人,跟他們的合作,只是借助查曼王的情報渠道而已……你知道,我們在星辰境內(nèi)的人手不太得力?!?
沒打算把我交給北地人?
呵呵。
這是泰爾斯想回給他的表情。
但他不能。
“所以你想說,你們要獨吞我?”泰爾斯維持著臉色,扯了扯嘴角。
釬子搖搖頭。
“不,我們前來刃牙營地的目標,只是想單獨見一見您而已?!?
釬子的雙眼瞇成一條縫,神色認真起來:
“看看傳說中聰慧的王子殿下,是否能成為我們的救星?!?
泰爾斯微微一怔。
“救星?”
但下一秒,釬子的話語和動作,就讓原本滿心警惕的泰爾斯倏然震驚。
只見釬子掀開斗篷,對著王子單膝跪地,無比恭謹。
比約德爾有過之無不及。
“尊貴的星辰王國第一繼承人,泰爾斯·璨星殿下?!?
釬子嗓音順從,語氣尊敬,姿勢卑微,看上去毫無敵意:
“‘釬子’考塞,在此代表詭影之盾,我們愿意向您效忠,為您前驅(qū),以救贖我們曾經(jīng)犯下的彌天大罪,扭轉(zhuǎn)我們江河日下的命運?!?
“請您接受我們的誠意。”
“以及我們的忠心。”
起床之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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