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的質(zhì)問激起了宴會廳里越來越大的議論。

安克和d.d都怔了幾秒，幾乎同時開口：

“殿下——”

而王子的笑容冷卻了。

“但是我不喜歡那樣！”

泰爾斯怒吼出聲，打斷措手不及的兩人。

“北方佬們也許野蠻，”泰爾斯舉起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酒杯，向前伸到半空，眼神如刀：

“但他們從不妥協(xié)。”

嗯，大多數(shù)時候不妥協(xié)。

泰爾斯輕輕松手，讓酒杯落下，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望著滿廳或驚疑或懵懂，或凝重或怡然的人們，輕笑出聲：

“因此，我想加些賭注，以資鼓勵?！?

此一出，滿廳的人們再度疑惑不解。

唯有泰爾斯笑容依舊：

“為你們兩人，增加動力。”

他的眼里掠過精光，將決斗的兩人鎖死在視野范圍內(nèi)：

“確保這是場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精彩紛呈、力求爭勝……”

“讓人永生難忘的……”

泰爾斯笑容成冰，嗓音低沉下來：

“生死決斗?！?

什么？

下一秒，上到公伯貴族，下到守衛(wèi)仆人，在人人詫異，均未能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泰爾斯就怒喝道：

“安克·拜拉爾！”

安克緊張以應(yīng)。

“我以星湖公爵，第二王子，泰爾斯·璨星之名，向落日女神發(fā)誓！”

泰爾斯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肅穆冷漠：

“若你贏下決斗，殺死對手。”

“我的父親，凱瑟爾王陛下，”泰爾斯冷冷道：

“他和我，我們將全力支持你，為你的家族重開法庭，討回公道！”

安克轟然一震！

不僅僅是他，馬略斯、多伊爾、沃格爾……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后，均齊齊一震，難以置信。

安克吃驚地道：

“您……代表陛下？”

泰爾斯冷笑一聲：

“正是，璨星王室，將為拜拉爾家族張目發(fā)聲！”

“直到你們滿意為止。”

大廳里的客人們頓時大嘩，聲浪此起彼伏。

安克大出意料，他死死盯著泰爾斯的表情，呼吸紊亂，不能自已。

全力支持……

為拜拉爾家族張目發(fā)聲……

多伊爾則一臉被背叛的神情，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曾侍奉左右的王子。

沃格爾在馬略斯身旁，驚怒交加的他咬牙低聲道：“陛下……他怎么就代表陛下了？”

“還支持拜拉爾……不，這也太莽撞了……”

馬略斯緊皺雙眉。

但泰爾斯很快再度發(fā)聲，嗓音一如剛才般嚴肅：

“但是，安克，若你輸了決斗，就此敗亡。”

他寒聲道：

“那我同樣代表我的父親，代表璨星王室承諾?！?

“拜拉爾家族的爭議……”

泰爾斯眼中寒光閃過：

“便到此結(jié)束?！?

這句話意味不明，賓客們疑惑了一陣子，直到表情變幻不定的安克試探著開口：

“殿下，我不明……”

可泰爾斯隨即提高音量，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作為對見證你光榮決斗的代價，作為對你不敬與僭越的懲罰……”

星湖公爵的聲音回蕩在閔迪思廳的廳柱之間，令人不禁肅立：

“若你輸了?！?

“拜拉爾家族的案件將永不翻案，絕不重審，不得異議。”

泰爾斯冷冷盯著漸漸驚疑的安克，聲若寒冰：

“無論你們有多少冤情，多少法據(jù)，多少道理?！?

“王國都一概不問?！?

“就此翻篇?！?

在客人們的紛紛議論中，安克呆愣在原地。

他花了好幾秒的時間，理解王子的“賭注”。

贏下決斗，就全力支持……

輸了決斗，則永不翻案……

安克恍惚地抬起頭：

“但是，我家族的土地，永不翻案，我不明白……”

泰爾斯冷冷發(fā)聲，打斷他的問題：

“安克，你說，你要訴諸決斗，再現(xiàn)我在北地的傳奇之旅？”

安克皺起眉頭。

“你既然選擇了以久遠的帝國古風(fēng)解決問題，享受它一勞永逸的便利，”泰爾斯冷哼一聲：

“便要承擔(dān)它荒蠻落后的代價。”

安克怔住了。

泰爾斯抬起頭，環(huán)顧大廳里望向他的人們，他目光所到之處，賓客們紛紛低頭。

他沉聲道：

“這就是決斗的真相，才是真正的帝國古風(fēng)與北地之道?！?

看著兩位同時呆怔的決斗者，泰爾斯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有了這樣的賭注，你們就有動力，一心求勝了吧？”

大廳里的議論如蜂鳴般響起，每個人都在尋思著泰爾斯此舉的用意。

“好吧，我好像懂了一點?！?

沃格爾苦苦思索著，試探道：

“那家伙被殿下用王權(quán)的霸道，堵死了退路，現(xiàn)在他必須殺死多伊爾，把道德高地讓給我們，才能為家族翻案?！?

副衛(wèi)隊長疑惑地看向馬略斯：

“但殿下就不怕……多伊爾家的小子反過來為了爭取王室兌現(xiàn)承諾，也想殺死對方，了結(jié)案子？”

馬略斯看著星湖公爵的側(cè)臉，低下了頭。

“不，”守望人低聲回答沃格爾：

“你沒懂?！?

副衛(wèi)隊長一陣愕然。

大廳中，想通了什么之后，安克和多伊爾對視了一眼。

“怎么了，拜拉爾？”

多伊爾的眼里重新出現(xiàn)了色彩，轉(zhuǎn)變成躍躍欲試的火焰：

“你怕輸嗎？”

安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經(jīng)歷了久久的沉默，方才冷笑出聲。

“好吧，如果那是您想見到的，殿下。”

他抬起頭直視泰爾斯，語氣決絕如故，卻憑空多了一股殺意：

“來吧，讓決斗開始。”

“只是，請謹記您的諾，如果我贏了……”

泰爾斯輕笑一聲：

“我擔(dān)保，王室會全力站在你們一邊！”

聽見這話的沃格爾眉頭一皺。

你擔(dān)?！?

這么說，妥當嗎？

“他想干什么？”沃格爾不爽地看著第二王子。

唯有馬略斯淡淡地道：

“救命?！?

救命？

沃格爾疑惑以對。

“在我們準備好‘舍卒’的時候，”馬略斯轉(zhuǎn)過頭，目光灼灼：

“他想救命?！?

“不止一條。”

沃格爾的疑惑唯有更深。

但幸好，他很快就不必疑惑了。

“馬略斯，既然決斗要開始了，”泰爾斯對他的親衛(wèi)隊長大聲下令，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你去把‘警示者’取來吧?！?

警示者。

聽見這個名字，宴會廳里的許多人心中一動。

馬略斯蹙眉道：

“警示者？可殿下，那豈不是……”

“是的?！?

泰爾斯痛快地打斷他，王子轉(zhuǎn)向客人們，目光如電：

“西荒公爵所贈，法肯豪茲家傳，代表他們對我無限信任與忠誠的帝國古代名劍，應(yīng)該配得上這場決斗了吧？”

此一出，人們頓時一愣。

“殿下？”

來自西荒的安克疑問道：“您要把您的劍，借給我們之一？”

他和d.d對望一眼，交換了無數(shù)的警惕與厭憎。

泰爾斯笑了，但他卻搖了搖頭。

“你是西荒人，安克，”他好整似暇地看著拜拉爾：

“那你應(yīng)該知道，大荒漠里的部落首領(lǐng)們總將自己的護衛(wèi)視為手足，視作羽翼?！?

安克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但泰爾斯的下一句話后，他的臉色就漸漸變了。

“在決斗中挑戰(zhàn)他們，無異于挑戰(zhàn)首領(lǐng)本人?！?

泰爾斯漠然開口，在引起一眾騷動的同時，想起某位曾經(jīng)遭遇的獸人戰(zhàn)酋，以及對方那讓他印象深刻的“買一加二附送一”決斗規(guī)則。

“而很不巧，”泰爾斯表情淡然，開口平穩(wěn)，蓋住一眾爭議：

“丹尼·多伊爾恰好是我，是星湖公爵的親衛(wèi)。”

“你挑戰(zhàn)他。”

“就是挑戰(zhàn)我?！?

d.d呆愣在原地。

安克瞪大了眼睛。

此一出，許多人紛紛反應(yīng)過來：

“殿下——”

但泰爾斯不管不顧，只是自顧自地高聲開口，為此不惜運用獄河之罪，努力蓋過任何聲音：

“而多伊爾男爵！”

他怒吼道：

“更是我尊貴的座上賓客?！?

泰爾斯陰沉著臉色，伸出手直指倒在妻子懷抱里，此時目瞪口呆的多伊爾老男爵：

“今天，他在我的宴會上，在我的閔迪思廳里，受到任何的威脅、傷害與挑戰(zhàn)?！?

“都是對我本人的冒犯！”

決斗的兩人已經(jīng)不再是焦點，所有目光都聚焦到王子的身上，或驚疑或恐懼，或不安或忐忑，或欽佩或不屑。

直到泰爾斯殺氣騰騰地環(huán)顧一圈，把所有異樣的眼神逼走。

“不——”沃格爾下意識要上前阻止王子，卻被身后的馬略斯牢牢扣住手臂！

“星辰人，聽好了！”

“身為多伊爾的主人，身為這場宴會的主人，更身為這座莊園的主人……”

泰爾斯的表情冷酷肅殺，聲音震動穹頂，話語斬釘截鐵。

“我，泰爾斯·璨星?！?

他站在宴會廳里的高位上，高舉單臂，無懼全場的目光，嗓音洪亮清晰：

“我將按照帝國古風(fēng)，施行我身為主人的義務(wù)與權(quán)利！”

“我將代理丹尼·多伊爾，代他接下安克·拜拉爾所發(fā)出的，最正當不過的決斗挑戰(zhàn)。”

泰爾斯目光冷酷，垂下手臂，直指兩位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決斗者：

“履行這場血親復(fù)仇的決斗?！?

“直到勝負分出?！?

“直到生死揭曉?！?

“直到古禮完成?！?

話音落下，宴會廳陷入久久的沉默。

泰爾斯垂下目光，冷笑一聲。

“別擔(dān)心，安克，”他笑著看向震驚莫名的安克和呆若木雞的d.d：

“之前的所說的條件和賭注，依舊有效?！?

泰爾斯微微低頭，火光在他的臉龐上拉出一道暗影：

“只要你在決斗里……”

他收起笑容，冷冷道出最后的話語：

“殺了我?！?

月底了，要恰飯，要月票?。òl(fā)出碼字的聲音）

(本章完)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