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大家聽不懂，給托尼瞎起綽號？
泰爾斯搖搖頭，不去想多余的事情：
“所以，托萊多的招式風(fēng)格以防守見長，?？恕W光’劍式？”
“是終結(jié)八脈中的另一種風(fēng)格？”
說到這里，馬略斯卻眼神一動。
場中，涅希久攻不下，越發(fā)焦躁，他不得不退后幾步稍作休息，臉上已見汗水涔涔。
而托萊多則越發(fā)淡然，甚至有空揚刀做了個邀請式，頗有幾分馬略斯諷刺人的樣子。
“既然您熟讀典籍，殿下?！?
場邊，守望人牢牢盯著泰爾斯：
“那可曾知曉，在輝煌閃耀的數(shù)千年歷史里，騎士圣殿最強的對手，最大的威脅，最不可逃避的斗爭，是什么？”
泰爾斯略微一凜，不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是因為他感覺到：
此刻的馬略斯無比嚴肅，目光灼灼。
幾乎不像那個表面禮節(jié)周到，樣子淡然無辜，實則心中不屑，性格腹黑不已，喜歡天天給他軟釘子吃的、他最討厭的親衛(wèi)隊長。
泰爾斯轉(zhuǎn)過頭，看著暫時分開，略作休息的兩位對手。
圣殿最強的對手……
他知道，騎士圣殿最終毀于災(zāi)禍侵襲。
但是……
訓(xùn)練場中，涅希與托萊多刀劍相對，目光相遇，一時眼中只有對手，似乎忘記了王子還在觀戰(zhàn)。
他們重新累積起對決的氣勢，準備下一次的教授。
面對馬略斯的肅穆眼神，泰爾斯板起臉色，緩緩地吐出一個詞：
“帝國。”
守望人瞳孔微縮。
那一刻，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為這一個詞安靜了下來。
直到涅希怒喝出聲，攻勢再起！
金屬交擊聲中，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誠然，數(shù)千年前，為了終結(jié)亂世尋求太平，許許多多的游俠騎士曾匯聚在‘大帝’科莫拉·卡洛瑟麾下，隨他南征北戰(zhàn)，開疆拓土。”
“鑄就遠古帝國的強盛基業(yè)。”
泰爾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卡斯蘭的酒館里，普提萊和坎比達關(guān)于帝國與北地的爭論。
物是人非矣。
王子回到現(xiàn)實：
“但在亂世一統(tǒng)，和平到來之后。”
“這些武藝高超、個性張揚又散落各地的游俠騎士……”
“以及被千萬人奉為精神故鄉(xiāng)、一呼百應(yīng)、手握武裝、獨立存世的崇高騎士圣殿……”
泰爾斯語句微寒：
“就代替了原本的敵人與對手，成為無疆盛世里的不諧之音?！?
“被遠古帝國宮廷的掌權(quán)者們，視作刺目的威脅?！?
馬略斯重新看向場中——涅希強攻不下，托萊多也并未更勝一籌——的戰(zhàn)斗，眼神卻漸漸凝固。
泰爾斯回想起自己所看到過的故事，有些唏噓：
“歷史上，騎士圣殿的命運與帝國的興衰同步。”
“在皇權(quán)的重壓和軍團的征討下，他們屢遭厄難，數(shù)度崩毀。”
“卻也一次次頑強地留下火種，于帝國內(nèi)亂之際，重建再興?！?
泰爾斯嘆了口氣：
“所以，古代騎士圣殿最大的敵人，不是其他。”
他定定地看著馬略斯：
“正是帝國本身。”
馬略斯同樣回望向泰爾斯，目光晦澀不明。
在看了他很久之后，守望人終于點了點頭。
認可了王子的答案。
鐺！
涅希和托萊多再次搏命對撞！
他們雙雙一晃，各自退步，喘息不已。
涅希眼神憤恨，似乎打出了真火。
“但您有所不知的是……”
馬略斯一邊重新觀察起戰(zhàn)斗，一邊沉吟著道：
“與此同時，天馬御座之下，直屬皇帝的軍團騎士們經(jīng)歷了連綿的東征西討，不絕的平叛戰(zhàn)爭，取法軍隊與衛(wèi)士，講求集體與紀律。”
直屬皇帝，軍團騎士。
泰爾斯皺起眉頭。
守望人的眼神漸漸銳利：
“于是，在對皇帝的忠貞不二、對帝國的尊敬崇拜、對軍團的絕對服從之下……”
“更在天馬御座的期待和與競爭對手的暗斗中……”
“他們歸納鍛煉出自成一格，與騎士圣殿遙遙相對的武藝風(fēng)格?！?
泰爾斯微微一怔。
馬略斯盯著托萊多手中的刀：
“或中正平和，厚重典雅?；虬喝豢犊H鏘有力?；蜃猿肿允?，古樸肅穆。或堅韌剛勁，頑強不屈?！?
守望人的話語帶著無可喻的力量，連泰爾斯也不知不覺正襟危坐起來。
“有了帝國官方的認可與支持，這群軍團騎士的流派很快發(fā)揚光大，一時人人效仿，廣布天下?！?
“最終成為帝國正統(tǒng)，與名高一時的‘圣殿門徒’們分庭抗禮，不落下風(fēng)?！?
與騎士圣殿，分庭抗禮……
泰爾斯思考著這句話的意義，重新打量起對決的兩人。
涅希眼神一變，長劍一甩，終結(jié)之力前所未有地聚集起來，只為下一次進擊。
托萊多則彎刀一橫，氣勢收斂，如山岳森然，準備抵擋一切可能。
兩人的對峙氣勢漸高。
“于是千年過去……”
馬略斯的話很沉穩(wěn)，卻蘊藏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圣殿起落，在覆滅與重建間循環(huán)往復(fù)，帝國興亡，于衰朽與振奮中不斷來回?！?
他抬起頭，看向陰沉的天空，流露出幾分失落：
“而武藝與超凡之力的流變，同樣在這兩大極盛流派的此消彼長，在無數(shù)能人志士武者劍手的明爭暗斗中，你來我往，精彩紛呈——既有競賽決斗，不乏戰(zhàn)爭冒險，時聞刀劍鏗鏘，亦見長矛爭鳴?！?
馬略斯淡淡道：
“那是傳說中，騎士最輝煌、最耀眼的黃金時代?！?
黃金時代。
泰爾斯沒有說話，似乎也在品味這一句話里蘊含的重量。
不知為何，他想起還在刃牙營地的時候，“我家”酒館的老板坦帕談起“雇傭兵的年代”時，那一臉的悵惘。
“直到終結(jié)之戰(zhàn)……改變了一切?！?
馬略斯閉上眼睛，輕舒一口氣：
“圣殿毀滅，帝國覆亡。”
場中，涅希累積的攻勢終于到達極點，隨著他一次閃出殘影的進步，斬出一片劍光！
而托萊多怒喝一聲，同樣踏步上前，準備鐵對鐵，硬碰硬！
就在此時。
“夠了！”
馬略斯冷喝出聲：
“到此為止！”
叮！
涅希的長劍和托萊多的彎刀，兩把武器在空中交錯而過。
它們隨著這一聲號令失去勢頭，雙雙泄勁，無力地垂落。
對決的兩人停在一臂遠的距離，面面相覷。
“去休息吧?！?
守望人淡淡道。
幾秒后，對命令的服從越過了被激起的戰(zhàn)意，兩人齊齊呼出一口氣，收起武器，向王子鞠躬。
泰爾斯肅穆鼓掌，向他們恭謹?shù)剡€禮致意。
“就這樣，騎士圣殿留下的火種殘學(xué)，盡歸終結(jié)之塔，風(fēng)雨飄搖，傳承至今?！?
馬略斯看著涅希的背影，略略出神，但他的目光很快重新聚焦，轉(zhuǎn)向泰爾斯。
“而帝國的鐵血劍風(fēng)，則隨著復(fù)興王的旗幟，隨著帝國孤軍的后裔，在新生的王國里，奮力重揚?！?
守望人定定地看著泰爾斯。
“作為自帝國一脈以降，再正統(tǒng)不過的騎士武藝，它流傳于星辰王國的騎士傳承和宮廷訓(xùn)練，訴說曾經(jīng)的御座威嚴，軍團盛勢?！?
“托萊多與‘千刃騎士’，便為其中代表?！?
泰爾斯感覺到對方此刻的認真，緩緩點頭。
“數(shù)百年來，一代代的星辰大師們更是苦心鉆研，悉心教導(dǎo)，以求古老的傳承在后代手中更進一步，跟上時代的脈搏?！?
“而您在這幾個月練習(xí)不輟的劍架與劍式，包括要求嚴苛的‘騎士十七劍’，就在其中?！?
泰爾斯想起幾個月里與北地截然不同的訓(xùn)練，頓時心中了悟。
馬略斯呼出一口氣，褪去厲色，慢慢回到云淡風(fēng)輕的那個他。
“放在今日，這一同樣歷史悠久，卻與終結(jié)之塔隱隱對立，不相上下的武藝流派……”
“便與‘圣殿’相應(yīng)，被嚴謹?shù)膶W(xué)者們命名為——”
那一刻，守望人嗓音縹緲，輕聲開口：
“帝風(fēng)。”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寫虐主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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