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打的是第三人,打著架的兩人回過神來之后,都愣了一下。
“操,不是讓你退后嗎!”這是氣急敗壞的哥洛佛。
“你們看上去不咋樣啊?!边@是幸災(zāi)樂禍的斗篷嫖客。
他們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越發(fā)怒上心頭。
不等泰爾斯發(fā)話,哥洛佛再次撲上!
“操你!”
斗篷嫖客不甘示弱,同樣回敬一記拳頭:
“也操你!”
咚地一聲,兩條大漢的身影再次攪合在一起,分分合合,打得不亦樂乎。
“你聽好了,你的臟手要是再敢碰莉莉安一根汗毛——嘶!”
“痛吧?嘿嘿,你要是再來騷擾她,這就是——嗷!”
“老子從小打架就沒輸——額!”
“老子沒打過架,因?yàn)闆]人敢跟我——唉喲!”
“老子殺過的人比你睡過的姑娘都多——哇嗚!”
“老子睡過的姑娘比你——日,不對——哎!”
望著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孔穆托,以及拳腳相加不亦樂乎的兩人,泰爾斯頭疼地搓著自己的臉,不曉得如何是好。
走廊兩側(cè)的門縫里發(fā)出更大的議論聲。
就在此時(shí),高亢嚴(yán)厲的女聲從遠(yuǎn)處傳來:
“夠了!”
“這里是萊雅會所!”
不知為何,聽見這道嗓音,正撲在地上角力的兩人齊齊一顫!
泰爾斯回過頭去:一位美人持燈而來,身材有致,眉眼柔媚,身后還跟著一個(gè)無精打采病懨懨的男人,以及一臉乖巧無辜樣的茜茜。
這位美人一出場,不但哥洛佛和他的對手停手罷斗,就連走廊兩側(cè)的私語聲都小了。
美人步履輕盈,腰身款款,偏偏此刻面如寒霜,她走到泰爾斯身側(cè)(王子連忙低頭),望著打架的兩人。
“你,起開!”
美人疾厲色,怒視斗篷下的大漢。
但她一顰一笑自有魅力,就連嗔怒都帶著令人心醉的氣息
大漢抬起頭,訕訕道:
“莉莉安小姐……”
名為莉莉安的美人蛾眉倒蹙,怒道:
“起開!”
大漢連忙放開哥洛佛,連滾帶爬,狼狽起身。
原來這就是正主,萊雅會所的頭牌,莉莉安小姐?
泰爾斯忖道。
哥洛佛喘息著,愣愣地盯著莉莉安。
“你。”
莉莉安盯了哥洛佛很久,清冷地開口:
“退后?!?
哥洛佛表情復(fù)雜,那一瞬間似有激動,又似有羞愧:
“莉莉安……”
莉莉安鳳目圓睜:
“退后!”
哥洛佛仿佛聽見了軍令,三下五除二起身退后,泰爾斯懷疑他執(zhí)行馬略斯的命令都沒有這么到位。
莉莉安隨即轉(zhuǎn)過頭,看向走廊里四處打開的門縫。
“都沒事干嗎?”
莉莉安環(huán)視一圈,高聲厲喝:
“那就去找個(gè)男人干!”
“實(shí)在不行就女人!”
不等她再開口,門縫后的姑娘們紛紛動作,關(guān)門聲此起彼伏。
昏暗曖昧的走廊再次變得肅靜沉寂。
哥洛佛和嫖客重新把(鼻青臉腫的)面孔藏在斗篷下,背著手立在走廊兩側(cè),就像兩個(gè)做錯(cuò)事的孩子。
莉莉安舉起燈火,照亮地上痛苦得連連哼聲的孔穆托,皺起眉頭。
她扭過頭,吩咐身后那個(gè)無精打采的男人:
“廷克,把他扶起來?!?
男人嘆了一口氣,上前扶起孔穆托:
“振作點(diǎn),哥們兒,會所里不能死人?!?
哥洛佛也走上前去,幫助漢子把孔穆托扶住,同時(shí)喊出對方的名字:
“嘿,廷克?!?
廷克瞥了哥洛佛一眼,扯了扯嘴角:
“你來的真不巧,胖墩兒?!?
胖墩兒?
泰爾斯怔了一下,望著哥洛佛,怎么都想不到“胖墩兒”這個(gè)外號。
只聽廷克嘆息道:
“萊雅嬤嬤氣病了——黑綢子們才剛走不久。”
哥洛佛皺眉道:
“黑綢子……你是說兄弟會?他們來找麻煩了?”
廷克搖了搖頭,不愿多說,望著哥洛佛的眼神疏離而復(fù)雜。
收拾完這邊幾個(gè)人,莉莉安回過頭,望向第三個(gè)低頭而立的人——茜茜。
“好玩兒嗎?”美人冷冷地問。
“啊?”茜茜抬起頭,一臉的訝異和無辜:“我,我只是在努力拉客,你知道,業(yè)績……”
“拉你媽媽個(gè)大頭鬼!”
莉莉安情緒爆發(fā),怒喝道:
“我就不該讓你個(gè)沒卵蛋的去迎客!”
茜茜猛地一顫,委屈巴巴,泫然欲泣:
“莉莉安姐姐,我,我……”
莉莉安看見茜茜可憐的樣子,心情一軟,嘆息揮手:
“算了,趕緊該干嘛干嘛去——”
茜茜頓時(shí)破涕為笑:
“嘻嘻,姐姐……”
莉莉安柳眉倒豎:
“還不快滾蛋!”
“再皮下去,嬤嬤早晚把你賣到荒漠去!賣給荒骨人當(dāng)飯吃!”
茜茜不敢再拖延,連忙轉(zhuǎn)身下樓,走時(shí)還不忘向泰爾斯做個(gè)可愛的鬼臉。
泰爾斯看著局勢的發(fā)展,心道情況復(fù)雜,自己還不能暴露身份,最好還是低調(diào)閉嘴。
哥洛佛和廷克把孔穆托扶到泰爾斯身邊,讓他靠墻休息,再走向莉莉安。
哥洛佛深吸一口氣,猶豫道:
“莉莉安,我只是……”
但下一刻,莉莉安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滾,滾出去!”
莉莉安指著樓梯厲聲開口,嗓音都有些變形了。
“這里不歡迎你!”
泰爾斯嚇了一跳。
廷克看著被打的哥洛佛,想說點(diǎn)什么,卻還是閉上了嘴巴。
哥洛佛摸著被打的半邊臉,恍惚地看著莉莉安,卻沒有發(fā)怒。
“莉莉安,我……”
哥洛佛有些不敢看莉莉安,他深吸一口氣,把焦點(diǎn)轉(zhuǎn)移到穿著斗篷的嫖客身上:
“這家伙,他是不是來……”
莉莉安橫眉豎目,嗔怒十足:
“他是我男人!”
哥洛佛頓時(shí)一啞。
而斗篷下的大漢猛地一顫,機(jī)械地扭頭望向莉莉安。
“什么?他,他?”哥洛佛怔怔地看著莉莉安,又看看大漢,大受打擊。
“對啊,你還不知道吧,他可是??汀?
只見會所的頭牌,莉莉安小姐抱住大漢的手臂,一邊溫柔撫摸,一邊刻意對著哥洛佛輕嗤:
“他可長了,可硬了,可持久了,我可喜歡了,每晚都整得人家舒舒服服……”
但泰爾斯感覺得到,在莉莉安的撫摸下,大漢變得有些僵硬。
“咳咳,對!我就是她男人!”
在莉莉安的眼神威脅之下,嫖客機(jī)械地任由女人把他的手臂環(huán)上自己的肩膀,
哥洛佛低下頭,捏緊了拳頭,在斗篷下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來惹麻煩的?!?
廷克在一旁嘆了口氣:
“哼,最好是——你帶來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多了?!?
哥洛佛身形一僵,他下意識向前走去,目光熱切而愧疚:
“莉莉安,廷克,我只是來……”
“她說了!”
莉莉安身旁的斗篷嫖客不動聲色地掙脫頭牌小姐,按住哥洛佛的肩膀,把他向后一推:
“這里不歡迎你!”
但這一次,哥洛佛神情恍惚,沒有刻意較勁的他毫無防備,在對方一推之下后背撞墻。
牽動后背的鞭傷,哥洛佛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嘶聲。
莉莉安面色一變。
廷克也注意到這一點(diǎn),疑惑道:
“胖墩兒,你受傷了?”
哥洛佛深呼吸一口,搖搖頭。
斗篷下的嫖客得意地搓搓拳頭:
“哼,不自量力。下次你最好找個(gè)對得上的假名……”
但他還沒說完,莉莉安就憤而回頭,反手一掌!
啪!
嫖客愣在原地,無辜地摸著自己的臉蛋。
???
泰爾斯皺起眉頭。
“你下這么重的手?”
莉莉安指著喘息的哥洛佛,憤怒地看著大漢:
“你?”
斗篷大漢看了看哥洛佛,頓時(shí)委屈又懵懂:
“我——”
“不是他,”哥洛佛喘了一口氣,忍痛出聲道:
“是今天早上,我被上司抽了鞭子?!?
莉莉安明白過來。
這姑娘復(fù)雜地看著哥洛佛,半晌過后,才狠狠道:
“活該!”
她轉(zhuǎn)身推開一道房門,走了進(jìn)去:
“你們進(jìn)來!”
“廷克,去拿醫(yī)藥箱。”
無精打采的漢子皺眉道:
“可他……”
莉莉安催促道:“快去!”
哥洛佛搖搖頭:
“我已經(jīng)包扎好了……”
莉莉安回過頭,怒目而嗔:
“閉嘴!”
“趕緊進(jìn)來!”
哥洛佛霎時(shí)住口。
泰爾斯躲在一旁,難以想象哥洛佛這樣的人,還有這鐵漢柔情的一面。
“還有那個(gè)倒下的,一起扶進(jìn)來?!?
泰爾斯連忙趕上,跟哥洛佛一起把孔穆托扶進(jìn)房間,讓他躺下休息。
莉莉安拉開一張椅子,不由分說地把哥洛佛按坐下,熟練地扒開他的衣服,露出上身的繃帶——上面已經(jīng)滲出斑斑血跡。
莉莉安看到這副場面,怒哼道:
“你……只會惹麻煩!”
哥洛佛羞愧低頭,并不答話。
就像聽話的小貓。
雖然嚴(yán)厲斥責(zé),但莉莉安卻手上不停,揭下哥洛佛的繃帶,熟練地給他上藥。
“該死,”斗篷下的嫖客也進(jìn)了房間,他一邊搓著紅腫的下巴,一邊看著哥洛佛身上的血跡,訝異道:
“你剛剛是帶傷跟我打的架?”
“不重要,”頂著烏青眼眶的哥洛佛看見是他,怒哼一聲不肯示弱:
“就算頭被砍了,我也能把你打出花來?!?
嫖客輕嗤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
“廢話夠了沒有!”
兩人齊齊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