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快看看錢包有沒丟！”

“草??！我的錢袋不見了，他們果然是——噢，在這邊口袋，我記錯了。”

“他們不太像小偷吧？”

“咦，無親無故的，你怎么幫他們說話！你不會就是他們的團(tuán)伙吧？”

“??？我不是，我沒有……好吧，額，這么一看，他們確實(shí)有點(diǎn)可疑……”

“這才對嘛！回歸理性思考問題！”

“但我們沒有證據(jù)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是沒干虧心事，這伙計(jì)能找上他們？”

在越來越大的嘈雜聲中，希萊板起臉，收起道具走上前來：

“我們不是小偷，是堂堂正正的魔術(shù)師，是趁著王后日，來城里見識翡翠慶典，準(zhǔn)備討生活的?！?

也許是方才的魔術(shù)表演很成功，希萊發(fā)話之下，人群里也傳出不少打抱不平的聲音。

“對！離他們遠(yuǎn)點(diǎn)！”

“翡翠慶典呢，打打殺殺的干嘛?。　?

“別鬧事了！”

“夠了，拉格諾，別人變個戲法賣個藝而已，哪兒那么霸道??！”

但拉格諾——剃頭伙計(jì)全然不顧，他呸了一聲。

“討生活？嘿，我告訴你，你們犯規(guī)矩了！”

伙計(jì)拉格諾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泰爾斯的臉上：

“你們老大是誰？養(yǎng)狗的桑加雷？還是北門橋的？外來的異鄉(xiāng)人？?？停坎恢肋@里是禁偷區(qū)嗎？你們跟老板打過招呼沒有，上了份子沒有，就敢來這兒討生活？翡翠城可是講規(guī)矩的！”

一聽見“老大”、“桑加雷”、“北門橋”等幾個詞，人群里支持希萊的聲音頓時變小了，不少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三三兩兩地離開。

拉格諾見狀更是冷笑一聲，指了指身后的鋪?zhàn)樱?

“還有，你們擋著我們做生意了?！?

剃頭鋪?zhàn)永铮麄兇诵械哪繕?biāo)，斯里曼尼坐在椅子上，似乎正通過鏡子的反射觀察著這邊。

泰爾斯和希萊對視一眼。

該死。

看來不是因?yàn)橐尚亩鴣碓囂健?

而純粹是這該死的“道上規(guī)矩”。

泰爾斯堆出笑容，搓起雙手：

“這位尊敬的，拉格諾先生？一來我們確實(shí)不是小偷，二來，如果您看不慣我們在這兒表演，我們走就是了！或者，我們也可以補(bǔ)償一點(diǎn)您店里的損失……”

“不是小偷？那好啊。”

拉格諾獰笑一聲，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希萊的手腕！

希萊面色一變：

“放開我！”

泰爾斯同樣一驚，他挺身擋在希萊身前，按住拉格諾的手臂：

“快松手！”

但拉格諾明顯是練過的，他死死扣住希萊的手腕：

“來，我扣你一只手，你再變個戲法試試？魔術(shù)師？要不然，就跟我去見警戒官？”

希萊一聲驚叫，她扯住自己的手套，拼命將手往回拉。

“操！放手！”泰爾斯則咬牙抵住伙計(jì)，想將希萊和拉格諾的手拉開。

“啊，是你的手套對不對？”

沖突發(fā)生，人群一片混亂，拉格諾扯著希萊的手，得意大笑道：“一定是你的手套，里頭有機(jī)關(guān)？說，你們靠這個變了多少‘魔術(shù)’？騙了多少錢，又偷了多少？”

人群里發(fā)出搭腔附和的聲音：

“就是！賣花女戴什么手套，跟貴族小姐似的，裝啥啊，有那么嬌貴呢么？”

眼尖的泰爾斯認(rèn)出來，那是剃頭鋪?zhàn)永锏牧硪粋€伙計(jì)。

“手套里一定有機(jī)關(guān)！”

“沒準(zhǔn)還有贓款！”

“肯定是小偷啦！”

“我認(rèn)得！上周他們還偷過我！”

人群里本來還有看不慣這場景，替希萊憤憤不平的路人，但在剃頭伙計(jì)們接二連三的應(yīng)和聲下，即便是最富有正義感的人，也不得不猶豫一二：難道他們真是小偷？

“來來來，拉去見警戒官！”

“他們這回跑不掉了！”

幾個“熱心群眾”應(yīng)和著，巧合地從四周的人群中冒出來，擼起袖子，要幫拉格諾一起拖人，其中一人甚至已經(jīng)扒住泰爾斯的手，將他往回拖！

一片混亂中，希萊不慎摔倒在地，尖叫起來。

糟糕——泰爾斯反應(yīng)過來，打開塵封已久的記憶：找茬、誣陷、團(tuán)伙、強(qiáng)搶、四散……這是很久以前，人口販賣的團(tuán)伙們在街頭拐帶婦孺時的慣用手法。

廢屋里，不少乞兒就是這么來的。

比如曾經(jīng)的，他們第六屋里最小的女孩兒科莉亞——她記得自己有父母，有奶媽，有玩具，記得自己是在一次慶典中被好幾個人搶著抱走的。

她甚至還記得，那一天聽見“奶媽追在后面，一邊追一邊哭”。

直到那哭聲變得越來越遠(yuǎn)。

今生今世，再也無法聽見。

“夠了！”

泰爾斯回到現(xiàn)實(shí)，怒吼道：

“滾開！”

獄河之罪瞬間燃燒起來，關(guān)于北地軍用劍術(shù)的記憶回到他的腦海里。

砰！

泰爾斯先是一個回肘，將身后的伙計(jì)撞得痛哼倒地。

下一秒，他再向前別住拉格諾的腳，發(fā)動驟然增強(qiáng)的力量，將拉格諾撞飛出兩米開外。

泰爾斯回過頭，伸手指向第三個伙計(jì)，后者本來準(zhǔn)備揮拳，看見泰爾斯的憤怒眼神后不禁一怔，止住了前沖的腳步。

“你們，夠了！”

泰爾斯喝止了剩余的幾個剃頭伙計(jì)。

“如果巴爾塔老板知道你們在這兒干的好事，”泰爾斯咬著牙，冷冷瞥著在地上揉著胸口的拉格諾，“相信我，他會熔掉你們的——如果他在那之前還沒有被弗格老大熔掉，而弗格也沒有被比他更恐怖的人熔掉的話。”

拉格諾聞面色一變：“你，你怎么……”

泰爾斯冷哼一聲，回頭抓住希萊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但就在那一秒，有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率先大叫起來。

“你看見了嗎？”

“是啊……”

“我的天……”

泰爾斯疑惑地抬頭，發(fā)現(xiàn)大家都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周圍的人們一片嘩然！

糟糕，身份暴露了嗎？

拉格諾被一個伙計(jì)攙扶著起身，但他看到了什么，很快怔住了。

順著大家的目光，泰爾斯緩緩低頭，旋即也呆住了。

“那到底是什么？”

“好惡心啊……”

“這玩意兒真的存在哦……”

希萊看著大家的反應(yīng)，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她驚恐地垂下頭顱，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套被扯掉了。

而在所有人目光匯集之處，希萊的左手從小臂到整個手掌，皮膚上全是赤紅發(fā)黑的燒疤，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丑陋不堪。

但這不是最惹人震驚的。

“?。　?

離得較近的一個女童看清了什么，驚呼一聲，她的媽媽連忙掩住她的眼睛。

是希萊的左手掌。

那上面……在本就有著赤紅色皮膚，丑陋不堪的小指外側(cè)，突兀地多長了一根手指。

它纖細(xì)又歪斜，此刻正別扭又不規(guī)則地連著小指，垂在手掌之外，一抽一抽。

人群嘩然。

“那是什么鬼東西……”

“那只手，有六根手指，還是七根？”

“好像有十幾根，歪歪扭扭的，可惡心了！”

“我小時候見過！龍蝦手！”

“不！龍蝦手是指頭少了，這個是多了好多指頭，是……額，蜘蛛手！”

“真可憐，是個天生就長殘了的姑娘……”

“一定是被巫婆詛咒過……”

“難怪會變魔術(shù)?。　?

就連遠(yuǎn)處，剃頭鋪?zhàn)永锏乃估锫嵋矎囊巫由匣剡^頭來，好奇地向這邊望來。

六，六根手指？

那一瞬間，泰爾斯想通了很多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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