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坐在對面的李立東夾起一筷子菜,嘴上說道:“我聽說官府準(zhǔn)備剿匪了?!?
楊東主接話道:“是有這事,還是巡撫大人親自下的令?!?
“咱們靈丘不比東路大涼山那邊,也就虎頭寨山上藏匿了一伙土匪?!崩盍|夾起菜放進(jìn)嘴里咀嚼。
兩人之間的談話,落入黃槐耳朵里,驚嚇的他兩條腿在打顫。
留在虎頭寨土匪的鐵場里做活,雖然工錢高,可通匪的事情始終是他一塊心病,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擔(dān)心哪一天官府派兵來剿匪。
許胖子端起酒杯,看著黃槐說道:“一百兩,也可以去我們?nèi)胰我庖患诣F場做掌爐,保你無憂,只要你交出蓄熱室和焦炭煉鐵的技術(shù)。”
李立東和楊東主也都不說話了,扭頭看向黃槐。
黃槐面露猶豫。
雖然許李楊三家鐵場的掌爐沒有現(xiàn)在鐵場給的工錢高,但勝在安穩(wěn),擱以前他早就答應(yīng)了,可現(xiàn)在他怕自己前腳答應(yīng),后腳虎頭寨就派人追殺他。
作為鐵場副管事,又在虎頭寨住過幾天,他比東山絕大多數(shù)人更了解虎頭寨的情況。
虎頭寨山上,根本不是外面流傳的四百多土匪,足足有一千多土匪,其中有一支土匪隊伍專門在虎頭寨外面活動,知道的人不多,骰子六的事情就是他們做的。
他擔(dān)心自己答應(yīng)完眼前這三位東主,沒等銀子拿到手,尸體就會被人丟到鐵場里。
“嫌銀子少?”許胖子放下酒杯,說道,“二百兩,只要你交出蓄熱室和焦炭煉鐵的技術(shù),我們保你安然無恙,不會被虎頭寨的土匪牽連。”
黃槐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猶豫了片刻,道:“幾位東主,不是小人不愿意,而是實在不敢呀!”
李立東臉一沉,道:“有什么不敢的,莫非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聽到這話,黃槐面露苦笑。
在座的三位東主也不傻,猜到了他怕什么,不過他們根本不在意一個黃槐的死活,他們要的是蓄熱室和焦炭煉鐵的技術(shù)。
又過了半晌,黃槐卑微的說道:“幾位東主能不能給小人一點時間,讓小人回去考慮一下?!?
眼前這三位東主在東山的能量實在太大,他不敢得罪,可虎頭寨的鐵場那邊,他也怕,一個能要他命,另一個立即就能要了他的命。
楊東主笑瞇瞇的說道:“黃掌爐,不是我們不給你時間,讓你考慮,是官府那邊隨時都會派兵剿匪,晚了的話我們也救不了你?!?
“小人明白,明天一定會給三位東主一個滿意的答復(fù)?!秉S槐一臉謙卑。
楊東主扭頭和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看向黃槐說道:“那好,就明天,還是這里?!?
“那小人不打攪幾位東主了?!秉S槐分別朝三個人依次躬身施禮,從屋中退出來。
守在房舍外的許管事見黃槐出來,親自送黃槐離開許家鐵場。
走到鐵場大門口的時候,許管事說道:“我徐家鐵場正缺少一位掌爐,黃掌爐要是有興趣,可以來,工錢比照東山掌爐最高的價?!?
當(dāng)然,這里不包括劉恒那個鐵場的掌爐。
黃槐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朝許管事拱了拱手,轉(zhuǎn)身便離開。
離去的時候,黃槐臉色越來越白。
初聞這么大消息,自己安??皯n,他需要好好考慮再下決定,但虎頭寨的鐵場一定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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