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東山上的土匪并沒有追下山,石捕頭走到一旁氣喘吁吁的百戶身邊,道:“大人,您看接下來咱們怎么辦?”
那百戶大口喘著粗氣,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山道,見沒人追下來,這才說道:“去虎頭寨,只要拿下虎頭寨,回頭再收拾東山上的土匪?!?
東山上的失利,對于大局影響并不大。
他知道,只要拿下虎頭寨,東山上的鐵場就是甕中之鱉。
石捕快點點頭。
知縣大人還在虎頭寨,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逃回縣城,不要說捕頭位子,弄不好會被下大牢。
石捕頭說道:“聽大人您的,咱們?nèi)セ㈩^寨。”
不管是衙門的捕快差役,還是官軍其他人,都不想再留在東山這里,沿著官道,往虎頭寨行去。
東山的鐵場上,張三叉帶人尋找黃槐和逃走的那幾名礦工。
潘毅和一些其他礦工護衛(wèi),開始打掃戰(zhàn)場,清理尸體和地上的血跡。
包括潘毅在內(nèi)的礦工護衛(wèi),都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面對尸體,聞著刺鼻的血腥,不少人直接趴在尸體邊上吐了起來。
被長矛捅死的還算好一些,那些被火銃打死的兵丁,死狀凄慘,被火銃打中的地方肉都被打爛,有的肚子露出一道口子,里面紅的綠的流了一地。
“瞧你門這點出息?!睆埡樽炖锊恍嫉牡溃皠e愣著了,拿你們手里的兵器,把尸體的腦袋全都割下來,沒死的補一刀,給他們一個痛快,省的受罪?!?
潘毅強忍不適,走到一具尸體的跟前,拿出發(fā)給他的單刀,正要砍向尸體的頭顱,卻發(fā)現(xiàn)地上的兵丁并未完全死,胸口起伏,還有氣,一時愣住。
他沒殺過人,突然見到本該是尸體的活人,一時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舉起一半的刀一時落不下去。
張洪走過來,皺眉道:“還不動手?”
“他,他還活著?!迸艘阌檬种钢厣系谋?。
張洪低頭看了一眼,道:“沒救了,給他個痛快。”
潘毅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張洪說的沒錯。
躺在地上的兵丁身上有好幾處地方被長矛捅穿,正在流血,傷口衣服都被血漬染紅。
可他手中的刀,幾次都砍不下去。
一旁的張洪忍不住譏諷道:“真是沒用,當(dāng)初大隊長就不該救下你這個廢物?!?
“中隊長,他還活著,屬下實在下不去手?!迸艘銕状闻e刀,幾次又都放下。
張洪冷哼一聲,道:“我數(shù)三個數(shù),再不動手,自己哪來的滾哪去,鐵場不養(yǎng)廢物。”
換做別的礦工,可能無所謂,可潘毅不一樣,他本就是孤身一人,早已把鐵場當(dāng)家,況且鐵場護衛(wèi)大隊長救過他的性命,不然他也不會在官軍攻打鐵場的時候站出來。
“一,二……”張洪看了一眼猶豫不定的潘毅,輕吐道,“三?!?
可潘毅卻沒有動靜。
張洪也不說話,扭頭就走。
“啊!”潘毅突然大喊了一聲,手里的刀子落下,砍在了地上兵丁的脖頸上,發(fā)出噗的一聲。
背對著潘毅的張洪,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