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
唇角那點溫?zé)岬挠|感，像通了電，麻意從接觸點一路竄上沈梨的天靈蓋。
時間停頓了三秒。
沈梨猛地彈開，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她驚魂未定地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楊翼。
男人舌尖頂了頂剛剛被她撞到的唇角，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緒。
他什么也沒說。
可他越是這樣，沈梨心里越是擂鼓。
尷尬。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剛剛看到海豚的興奮勁兒全沒了。
默默收起相機(jī)，她縮到船的另一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jìn)去，開始裝死。
一點也不想理他。
身邊的男人存在感太強(qiáng)，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混合著海洋氣息的味道，無孔不入地鉆進(jìn)她的鼻腔。
楊翼開口，“又不是沒親過，不用那么尷尬?！?
“再親密的事都做過?！?
沈梨：……
她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準(zhǔn)說話?！?
楊翼勾了勾唇，果然沒有再開口，但看著她耳朵都紅了。
可愛！
沈梨的心跳亂得一塌糊涂。
回到碼頭，楊翼的助理阿彪已經(jīng)等在那了。
“翼哥，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阿彪遞上一份文件，開始匯報碼頭的具體情況，從吞吐量到航線規(guī)劃，數(shù)據(jù)詳盡。
沈梨強(qiáng)迫自己進(jìn)入工作狀態(tài)。
她豎起耳朵，努力把那些枯燥的數(shù)字和信息塞進(jìn)腦子里，這是她的職業(yè)素養(yǎng)。
楊翼一邊聽著，一邊用眼角余光掃她。
看她一臉嚴(yán)肅，拿手機(jī)備忘錄飛快記著什么，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和他剛才在船上驚慌失措的樣子，判若兩人。
匯報結(jié)束，沈梨立刻站直了身體，看向楊翼。
“我大概了解了，也記錄好了。”
她語速很快，像在急著擺脫什么。
“視頻明天就能制作出來，我現(xiàn)在需要回去寫稿子，你讓人送我一下?！?
說完，她拎起自己的相機(jī)包，一副馬上就要開溜的架勢。
楊翼看著她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不急。”
他的聲音很沉，不緊不慢。
“一會，我?guī)闳€地方?！?
沈梨想都沒想就拒絕。
“我不想去?！?
她的語氣很沖，帶著明顯的抗拒。
楊翼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形高大，直接將她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壓迫感十足。
“你必須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不容置喙的霸道。
車?yán)铮蚶婵恐嚧?，一不發(fā)。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她的心也跟著亂七八糟。
直到車子停下，她才發(fā)現(xiàn)，他們到了一個古城的入口。
青石板路，飛檐翹角，一排排紅燈籠高高掛起，風(fēng)一吹，輕輕搖晃。
這里……好漂亮。
沈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喜歡這種有歷史沉淀感的地方，每一塊磚瓦都像在訴說故事。
但那點光亮只維持了一秒，就迅速被她自己摁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又恢復(fù)了冷淡。
她才不要讓他看出自己喜歡很這里。
楊翼把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什么也沒說，只是領(lǐng)著她往里走。
古城里游人如織，充滿了煙火氣。
他熟門熟路地帶她拐進(jìn)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深處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掛著“趙氏甜品”的木牌。
“嘗嘗這個?！?
他點了店里最有名的桂花糕和一碗酒釀圓子，推到她面前。
“這家的手藝，傳了三代了，很好吃。”
沈梨低著頭，拿起勺子，機(jī)械地吃著。
桂花糕軟糯香甜，入口即化，是她喜歡的味道。
可她就是不想表現(xiàn)出來。
楊翼也不催她，自己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偶爾抬眼看她，目光深邃。
“不喜歡？”他問。
沈梨搖頭，不說話。
“那就多吃點?！?
他又把一碟新出爐的荷花酥推了過去。
他越是這樣“體貼”，沈梨心里就越別扭。
這算什么？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還是……別的什么？
反正，她不會原諒他的，也不會做南晚的替身。
她已經(jīng)清醒了。
吃完東西，兩人繼續(xù)在古城里閑逛。
楊翼沒再強(qiáng)迫她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旁。
突然，一個男人行色匆匆地從旁邊小巷里擠過來，狠狠撞在沈梨的肩膀上。
力道不小。
她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鐵臂瞬間環(huán)住了她的腰，將她穩(wěn)穩(wěn)地?fù)苹貞牙铩?
楊翼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揉了一下肩膀。
他扶著她站穩(wěn)，下一秒，眼神就冷了下來。
他兩步上前，一把拽住那個已經(jīng)走出幾米遠(yuǎn)的男人。
“道歉?！?
男人的語氣很不耐煩，甩了甩手。
“沒長眼啊？急著趕路呢。”
楊翼沒再廢話。
他直接一拳揮了過去。
拳風(fēng)凌厲，正中男人的臉頰。
男人被打得一個踉蹌，瞬間就慫了，捂著臉連聲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沈梨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口堵得難受。
三年前的楊翼就是這樣。
不管誰欺負(fù)她，不管誰對誰錯，他從來不問緣由。
他只會讓對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