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出張云溪房間,便瞧見胡杏失魂落魄的走了回來,顯得十分沮喪。
“我找到白爺爺了,他瘋了。”
“他供奉了一條不知道哪兒來的柳仙?!?
“那柳仙蠱惑他,灰仙娶親,狐嫁女,白仙施藥,黃仙換命,柳仙吃人,這一系列儀式舉辦完后,就可以五仙出馬?!?
“這是惡仙的路子,他真走火入魔了……”
“我看見他,他就跑了,我根本留不住他,也搭不上話。”
“我要尸丹,只有把尸丹喂給他,或許才能讓他醒轉(zhuǎn)過來。”
胡杏梨花帶雨,懇求地看著羅彬。
先前羅彬就要將尸丹交給胡杏。
胡杏主動說得不要。
此刻卻是胡杏又要。
“那柳仙不會讓你接觸到白巍,帶著尸丹去,或許你會死,白巍也不可能吃了尸丹?!?
張云溪斷然搖頭。
“那我就不管白爺爺了?”胡杏眼眶通紅。
一時間,羅彬眉頭緊皺。
“換個角度吧,若是你直接回薩烏山呢?”
“你們離開多年,的確,失去了很多資格,可帶著一枚尸丹,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如果你答應(yīng)回去,尸丹可以給你。”
“如果是其他,姑娘就莫怪老頭子我無情?!?
張云溪這番話極為果決。
胡杏呆住了,眼淚愈發(fā)婆娑。
“我……”
“哭,解決不了問題。”
“四仙出馬,走火入魔,他的實力或許會發(fā)揮到巔峰,而不是平日里被壓制,那是頂尖紅袍的實力,甚至極端之下,還會更進(jìn)半步?!?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主導(dǎo)這一切的是一條惡仙,它會給你讓白巍清醒的機會?”
“有沒有可能,它一樣會覬覦尸丹?”
張云溪再一番話,饒是羅彬,也不得不承認(rèn)是有道理的。
且張云溪也不是直接將尸丹扣下來。
該給,還是給。
道義上,便說得過去。
胡杏深呼吸,是止住了掉眼淚。
“我明白了,謝謝你,云溪先生?!?
胡杏低著頭,語氣透著感激。
“羅先生?!睆堅葡_了口。
羅彬這才取出那枚質(zhì)地已經(jīng)發(fā)灰的尸丹,遞給了胡杏。
胡杏接入手中后,雙手緊緊握著,捂在胸前。
“有緣山水自相逢,胡杏姑娘,我們要離開了?!睆堅葡f。
胡杏深深躬身,沖著羅彬和張云溪行了一禮。
接著她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里,沒有再出來。
羅彬和張云溪又各自進(jìn)房間,拿上了自身的行李。
胡進(jìn)和黃鶯什么都沒有,苗緲也只是背上了木罐。
一行人出了院子,上了院外一輛車。
張云溪問了苗緲方位,苗緲說了一個大概位置后,玉堂道場那外事弟子驅(qū)車出城。
這個點正值早高峰,車流很大,格外擁堵,花了兩小時左右,才總算抵達(dá)城外。
又開了大概半小時左右,張云溪忽然說:“停車?!?
“怎么了,云溪先生?”胡進(jìn)略顯的不自然,問張云溪情況。
對于戴志雄,胡進(jìn)還是怕的,沒有徹底離開濟(jì)水市,他就放不下來心。
“城外了,六術(shù)方士再怎么厲害,都不可能找到我們,在這里再等一天?!睆堅葡恢笨粗笠曠R,像是在看著后方。
羅彬心頭忽地微跳。
張云溪,在等什么?
胡進(jìn)同樣不解。
瞳孔微微一縮,羅彬看向張云溪。
因為張云溪是看后視鏡的動作,因此羅彬瞧不見側(cè)臉,只能看見張云溪后腦勺花白的頭發(fā)。
人都有第六感,張云溪必然知道自己在看他。
這同時,羅彬眼前回溯。
他回溯的是先前張云溪和胡杏溝通的一幕。
他只是風(fēng)水術(shù)到了一定境界,算命術(shù)其實還很弱,面相需要一定的時間去看。
一小段記憶中,胡杏回答張云溪時,低著頭,沒有讓自己臉和張云溪對臉。
只不過,胡杏的聲音有一些異樣。
仔細(xì)去回味,那是飄忽的。
眼神游離,是騙。
面色不定,是詐。
聲若飄忽,是欺!
因為抽噎和哭泣聲,掩蓋了大部分飄忽,可再三回溯,羅彬知道,胡杏沒說實話!
“她還是要去找白?。??”羅彬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人都有僥幸,以及各自的堅持?!?
“很多人勸人的時候,都站在了正確的一方?!?
“可很多人會聽勸嗎?”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回頭?!?
“這已經(jīng)是耳熟能詳,且自古至今的話了。”
“我只能裝作沒聽出來,沒看出來?!?
張云溪依舊沒回頭。
“所以,咱們是在等她?”
胡進(jìn)不自然地問。
“等它?!睆堅葡卮?。
她和它,字音是一樣的。
“哎,云溪先生你的確是個好人。胡某敬佩?!焙M(jìn)苦笑。
“又要多帶一個人嗎?她難道就不會回去薩烏山?仙家會吃蠱蟲的,她肯定進(jìn)不去千苗寨?!泵缇樞÷曊f話。
張云溪,真的在等胡杏嗎?
一時間,羅彬心頭有了疑問。
他不是懷疑張云溪。
很多時候,張云溪的確是個好人。
可很多時候,張云溪也會表露出一個心境,就是尊重他人命運。
正常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用那么多人的安全,去等另一個人迷途知返,或者是倉皇逃命。
思緒至此,羅彬臉色再度微微一變。
他知道張云溪在做什么了!
只是……那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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