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麗離開了。
莫娜趕了過來,主持了傅鈺的身后事情,不到兩小時一切就準備妥當,傅鈺躺在靈堂的冰棺內,雖然無人吊誩,但好歹算是一個周全的身后事兒。
莫娜給她燒了紙錢。
沈名遠盤著腿坐在靈堂前面,拆開了那封信,里面的寫雖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還是能看見里頭的功力,因為以前,傅鈺是個靈秀的女子。
否則,當年沈名遠不會與她好。
名遠,展信安。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十年未見。
我沒有說錯,是十來年,因為最后一次真正的見面,是當年你在云城與我說再見,那時你拿了500萬給我,說是要與我一次性結清所有,你說讓我好好照顧父親,你說以后可能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太能經?;貋砜次覀兞?,我記得當時我是那么欣喜,欣喜你能拿出500萬,因為那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我驚訝你的能干與能力,并且高興我從未看錯人。
我以為,你只是玩笑。
我甚至以為,你確實是移情別戀了,愛上了哪個妖嬈的女同事,我想沒有關系的,我心里的沈名遠不會喜歡那些市儈女子,只要給他時間,他終會回到我的身邊。于是我耐心地等,可是我等來等去,都沒有等到你的回心轉意,于是我從云城跑到京市來看,然后我就看見了她,看見了周愿。我看見你與她一起走在路上,你一直牽著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女人會嫉妒的臉蛋,她是那樣清純美麗,我又想,應該是哪個大學的?;?,你貪圖她的年輕漂亮,可是當我去調查,我才知道,她是周家的女兒,我心里知道,我沒有指望了,于是我跳樓了
名遠,我以為我會死。
我想用一死來換得你一生內疚。
但我沒有死,我廢了一雙腿,你是趕回來處理了,但是你就像是處理一件不用的事物一樣將我處理了,臨走的時候,我爸還向你道歉,說拖累了你,可是沈名遠,明明是我們先好上的,這些我要和誰說?
于是我變得面目可憎,我變得不認識自己,我以為會與你一直糾纏到死,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沒有腿的我寸步難行,生存的痛苦遠大于你帶給你的痛。
所以名遠,我走了,我結束生命。
在決定死之前,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執(zhí)著于你。
可是,我失去了我自己。
——傅鈺絕筆。
……
沈名遠慢慢看完。
那張信紙飄于他的指尖。
一陣夜風吹過,吹掉眼角的淚水,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火盆跟前添了紙錢,一點點地燒給傅鈺,他想幸好,在她生命最后他留給她體面,而不是將她冰于亂七八糟的地方,至少,讓她體體面面地走。
他是辜負過她的,傷害過她。
但是一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后悔,因為他是真的愛周愿,縱使一百次一千次重來,他還是會選擇與周愿結婚,那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
火光映著沈名遠的臉孔。
一片蒼白。
風吹熄了蠟燭,夜風里似有鬼魅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傅鈺的靈魂還未走遠,沈名遠一下一下地添著紙錢,為傅家送走最后一個人。
莫娜一直陪在一旁。
天快亮的時候,東方泛起魚肚白,她輕聲開口:“沈總我想跟小周總辭職,還是跟著您工作。”
原因于公于私都有。
她一直是沈名遠這邊的人,跟著周愿不會得到完全的信任與重用,若是周愿還是以前的周愿還好,但她不是了,小姑娘成長了。
沈名遠抬眼。
一會兒點頭,算是同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