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微弱。
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冰川表面,落下第一滴融水。
楚夏睜開眼睛。
掌心中,那一小團混沌之氣依然惰性如初,但邊緣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它被楚夏“馴化”了一絲。
那一絲混沌之氣緩緩融入他的經(jīng)脈,沿著他早已熟悉的路徑,匯入丹田。
效率極低。
低到如果他只靠這種方式提升修為,也許需要無數(shù)歲月才能突破一個小境界。
但這縷混沌之氣可以幫他恢復體力。
可以讓他在這片永恒的虛無中,不至于被饑餓、疲憊、衰朽吞噬。
楚夏沒有貪多。
他煉化完那一小團混沌之氣,站起身,繼續(xù)向前走。
又走了很久。
他再次停下,煉化另一團混沌之氣。
再走。
再停下。
他的行走與修行,成了這片混沌迷霧中唯一的、恒定不變的兩件事。
不知從何時起,楚夏開始嘗試另一件事。
他將一縷混沌之氣納入體內(nèi)后,沒有直接煉化,而是引動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源鑰,試圖解析它的本質(zhì)。
混沌之氣:原始態(tài)。
能量波動特征:極高惰性。
活性指數(shù):0017。
建議轉(zhuǎn)化方式:以同源法則為引,低頻共振,持續(xù)浸潤。
楚夏看完了源鑰傳遞回來的信息。
他當即按照源鑰提供的方法去煉化這股混沌之氣。
那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枯燥的過程。
他的混沌道果如同一個頻率固定的音叉,需要不斷微調(diào)自己的振動節(jié)律,去匹配那惰性到幾乎靜止的原始混沌。
在經(jīng)歷了不知多少次的失敗后,楚夏的混沌道果與掌心的原始混沌之氣,同時震顫了一下。
頻率一致。
那一瞬間,那縷混沌之氣如同從萬古長眠中被喚醒,沿著他的經(jīng)脈主動流淌而入,匯入丹田。
比之前自行煉化的效率,高了大約三倍。
還是極低。
但楚夏已經(jīng)很滿意了。
他沒有停。
他開始用這種被源鑰優(yōu)化過的方式,系統(tǒng)性地強化自己的肉身。
先是指尖。
他將一縷縷經(jīng)過共振調(diào)頻的混沌之氣引入右手食指,讓那惰性而厚重的原始力量一絲絲浸潤進骨骼、血肉、經(jīng)絡(luò)。
那過程極其緩慢。
每一縷混沌之氣,都需要他以道果為音叉,反復調(diào)試、反復共振、反復引導,耗時難以計數(shù)。
但他的食指,確實在變化。
那變化極其細微,指尖的皮膚變得更加致密,指甲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灰金色光澤,指節(jié)處的紋路變得如同億萬年沉淀的巖層。
楚夏握了握拳。
食指的力量感,與其余四指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超越了七命圣人認知范疇的強度,無法用任何他已知的修行境界來度量。
如果此刻有敵人在面前,他這一指,可以點碎什么?
楚夏不知道。
這里沒有敵人。
他只有自己。
他開始強化第二根手指。
然后是第三根。
第四根。
右手五指的強化,用了多久?
楚夏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他走過了無窮無盡的迷霧,煉化了不可計數(shù)的混沌之氣,與那片永恒虛無的寂靜對峙了難以估量的歲月。
他不再計算時間。
時間在這里沒有意義。
有意義的是這個過程本身——他在變強。
以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如同滴水穿石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變強。
當右手五指全部強化完畢時,楚夏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背那枚金色的龍鱗烙印,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絲。
楚夏看著那枚烙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繼續(xù)強化手掌。
掌骨。
掌肌。
掌心的經(jīng)絡(luò)樞紐。
又是一個無法計量的漫長歲月。
當整個右手的強化終于完成時,楚夏握緊了拳頭。
一種極其沉靜、極其內(nèi)斂的力量感,從那只手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骼、每一縷經(jīng)絡(luò)深處,緩緩流淌而出。
那力量不張揚,不炫耀,只是安靜地蟄伏在那里。
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
楚夏松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