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原本陰鷙的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是更加扭曲、更加病態(tài)的興奮笑容。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仿佛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李七玄!”
他指著李七玄,笑聲中充滿了贊賞和扭曲的快意。
“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這人心思……”
“比本公子還會玩!”
他以為李七玄是想出了更折磨人心的法子,讓這對苦命鴛鴦手上沾滿無辜者的血,徹底摧毀他們的信念。
這比單純的肉體凌辱,似乎更加有趣,更加高級。
李七玄對張文山刺耳的笑聲置若罔聞。
仿佛那只是拂過耳邊的微風。
他復又看向童薪,眼神深邃。
“剛才的話,對你也有效。如果你殺了隔壁的那個胖女人,我同樣保你們夫妻安全離開。”
說到這里,李七玄頓了頓,繼續(xù)補充道:“我還可以替你們解決掉麻煩?!?
他口中的“麻煩”是什么,自是不而喻。
童薪先是一愣。
隨即想也不想,猛地抬起頭,朝著李七玄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李七玄腳下。
“狗東西!”
這位少年天才怒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鄙夷和徹底的失望。
“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懶得與你這種自甘墮落、為虎作倀的野狗多廢唇舌!”
張雨桐也從巨大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她死死瞪著李七玄,那張原本絕望凄楚的臉上,此刻也充滿了憤怒和不恥:“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是你這般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畜生嗎?”
“我們就算死……”
她緊緊抓住童薪的手臂,仿佛要從愛人身上汲取最后的勇氣:“也不會變成你這樣的惡魔!”
李七玄被劈頭蓋臉地臭罵。
但是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對憤怒的小夫妻。
看著他們眼中噴薄的怒火。
看著他們寧死不屈的倔強。
以及那甘愿同死的決絕。
他那張如同冰封湖面般毫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極其細微地有了一絲松動。
那并非笑容。
更像是一種確認。
一種細微至極的認可。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童薪夫婦,雖然是稚嫩,雖然天真得像兩個傻子,但這份未被江湖污濁浸染的義氣與熱血……
還在。
如同淤泥中未曾熄滅的火種。
這就夠了。
“你們走吧。”
李七玄緩緩地道
童薪和張雨桐瞬間愣住了。
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童薪警惕地瞇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李七玄淡淡地道:“表面意思。你們可以走了,不過……下次走遠一點,躲得深一點。別這么容易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說完。
李七玄隨意地抬起右手。
對著童薪的方向輕輕一拂。
童薪只覺得臂膀上那股糾纏不休的恐怖寒意,如同退潮般瞬間消散無蹤!
體內的玄氣瞬間像是解開了沉重的枷鎖,轟然間奔騰流轉起來,前所未有的順暢!
力量感瞬間回到了身體。
童薪向李七玄,眼神中充滿了疑問、震驚和更加濃烈的警惕。
張文山同樣驚呆了。
“李七玄!”
他猛地發(fā)出一聲暴喝,聲音因憤怒而尖銳破音:“你他媽的在干什么?誰允許你放他們走了?!”
張文山感覺自己精心烹制的“盛宴”,被李七玄一腳踹翻了。
“來人!”
他咆哮道:“給我攔住這對賤人”
那張家武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光森寒。
帶著血氣。
幾人兇神惡煞地撲向已經(jīng)向外挪了幾步的童薪和張雨桐。
但是……
他們才剛沖出幾步。
咻!
一道清冷、迅捷、快到極致的刀光,毫無征兆地憑空掠過,如同深秋寒夜中驟然閃現(xiàn)的一道冷月弧光!
噗!噗!噗!噗!
沉悶又清晰的肉體割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緊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
咕嚕?!?
幾名張家武士臉上甚至還凝固著兇狠和茫然,但他們的頭顱卻已經(jīng)如被農夫收割的滾圓西瓜般滾落在地。
那幾具保持著前沖姿勢的無頭尸體,又踉蹌地向前撲倒了幾步,才沉悶地栽倒在地上。
張家精銳武士盡數(shù)被斬!
身首異處!
而出手的正是李七玄。
這一幕,狠狠沖擊著在場每一個幸存者的神經(jīng)。
童薪和張雨桐目瞪口呆。
如同被石化的雕塑。
張文山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殺戮徹底驚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轉為驚愕,再轉為徹底的、無法形容的震駭!
“李……李七玄……”
張文山顫抖著手:“你……你竟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李七玄竟然真的敢為了這對賤民,公然背叛張家,斬殺張家武士!
然而。
他的質問。
他的憤怒。
他的恐懼。
都注定無法得到回答了。
李七玄隨意地反手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
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葉。
又仿佛只是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下一瞬間,張文山臉上的狂怒、驚駭、恐懼,所有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姿勢。
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
他那顆保養(yǎng)得極好的、帶著公子哥傲慢的頭顱,突兀地與身體分離,在脖頸斷口處薄薄一層晶瑩冰晶的覆蓋下沿著一個優(yōu)美的拋物線。
咚。
頭顱滾落在地。
滾到了那幾顆武士頭顱的旁邊。
臉上的猙獰定格成了永恒的恐懼。
他那尚坐在馬背上的無頭尸體,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木偶,僵硬地在馬鞍上搖晃了幾下。
隨即。
“咣當”一聲重重地墜落塵埃。
斷頸處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和傷口,一滴鮮血都未曾滲出。
童薪和張雨桐看著李七玄,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