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量子計算機上，因為想要搞好可控核聚變，最關鍵的并不在這里。

當然，楚默的擔憂不僅僅在于此。

他更擔心的是，可控核聚變或許根本就無法實現(xiàn)。

陳懷楚知道他的問題所在——對未來有了悲觀。

量子計算機的出現(xiàn)，雖然解決了眼前的難題，但楚默卻看到了背后更深的問題，因此對他們能否搞出可控核聚變，充滿了悲觀情緒。

這在科學研究中是大忌，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陷入到死胡同中不可自拔。

在科學出現(xiàn)這數(shù)百年時間里，不止物理學界，有很多優(yōu)秀的科學家都曾陷入到這個狀態(tài)里不可自拔，從此失去了繼續(xù)研究的能力，甚至更有很多晚年開始放棄科學，轉而投入到對玄學的探索中。

比如牛頓、愛因斯坦，還有錢老。

這些科學巨匠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在他們對物理和大自然的探索中，看到大自然的奇妙。當他們在研究觀測到奇妙復雜的宇宙構造時，被宇宙中的各個星系天體的完美與運行的精確精準強烈的震撼到了。

越是在科學上走的越遠，越是能感受到創(chuàng)造宇宙這位存在的偉大，越是能體會到身為人類的渺小。所以他們拋棄了曾經(jīng)的狂妄無知，開始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相信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杰作。

就比如人類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個堪稱奇跡的奇跡。

人類居住的太陽系有著地月雙星系統(tǒng)的完美性，雖然單獨考慮，太陽系的每個特征都存在偶然的可能性，但是當所有偶然都發(fā)生在太陽系身上的時候，這種可能性就說不通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會懷疑這不是偶然發(fā)生，而是被一個超越自然萬物的存在設計出來的。

何況星球想要孕育出生命，它需要有穩(wěn)定的星系，形成如銀河系這樣的螺旋形，還要有穩(wěn)定的恒星，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更不能是雙星系統(tǒng)，更需要穩(wěn)定的行星軌道，且軌道偏心率必須很小，最終是適當?shù)淖赞D周期，太長了會導致溫度變化太大，短了就會導致劇烈風暴……

這么多不可思議的因素，這么多同時出現(xiàn)的巧合才造就了人類，誰又能說這一切是偶然？

當然，我們可以用科學去解釋，甚至用各種方法去猜測、假說。但真當一位學究天人的科學巨匠在某個研究上再也無法深入，仿佛已經(jīng)探知到某種屏障時，他的內(nèi)心會不會因此而動搖？他的想法會不會就此產(chǎn)生改變？他會不會有著絕望和悲觀？

很多科學家都在這里倒下。

而現(xiàn)在，楚默也陷入到了這個狀態(tài)里。

陳懷楚知道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危險，也想要去開解他，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能沉默以對。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怕我走進了死胡同，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就是不甘心！就是覺得絕望——我們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楚默頹唐的說道。

“師兄，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陳懷楚看著不遠處青綠色的小樹，緩緩道：“劉建為院士研究可控核聚變一輩子了，他肯定有過和你同樣境地的時候，自己拷問過自己，也質疑過自己，誰也不知道他走出來沒有，但他依舊還在堅持著，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楚默扭頭看向陳懷楚。

“那是因為他明白一個道理，可控核聚變不一定真的能夠實現(xiàn)，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是在基于可控核聚變無法實現(xiàn)的基礎上?！?

“你或許會問，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還要堅持下去。”

“因為這個世界總是不缺少理想主義者，哪怕他在做著一輩子都無法出現(xiàn)結果的事情，哪怕這個東西或許在百年以后乃至數(shù)百年后再看，好像沒有任何意義，就像當初那些研究一類和二類永動機的先驅者們一樣。站在我們的角度來看，他們的行為毫無意義，甚至有些可笑，但正是因為他們，我們才知道了能量守恒定律，才知道能量的轉化并非是百分百?！?

“這就是我們還要做下去，最起碼是現(xiàn)階段還要繼續(xù)做下去的理由！”

“個人力量終有窮盡之時，唯有意志代代相傳，方能鑄就不朽！”

陳懷楚拿掉楚默手中的香煙，在滅煙桶里按滅：“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只要將這個火種和希望傳承下去，我們所做的就有意義，并且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偉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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