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依依忍不住笑:“您也太抬舉我了?!?
她想了想:“我的繡品不能用二皇子府上的畫作,否則人人都以為您是他的門下,傳出去對您的官聲不好?!?
她沒做過官,卻因池弘光跟了三皇子,對官場上的門道知之甚深。
池弘光當(dāng)年求榮心切,不管不顧做了三皇子的門客,身上如同戳了個(gè)三皇子的印章,無論走到哪兒,別人都視他為三皇子的人。
這樣的身份有利有弊。
好處是忌憚三皇子的人在他面前不敢放肆,壞處是與三皇子不合的陣營視他為眼中釘。
就連池依依的繡坊也因池弘光的緣故,上門的客人一度涇渭分明。
那些與三皇子不對付的人家極少來她店里采買,直到后來晴江繡坊名聲漸響,眾人見她從不摻和朝事,只本本份份做買賣,這才把她當(dāng)成尋常商戶,不再挑剔她的出身。
盡管如此,仍有些官宦人家一次也沒來過她店里,這些人顯然就是三皇子的死對頭。
“您說過,陛下遲遲未立儲(chǔ)君,此事在朝中是個(gè)忌諱,如今三皇子禁足,二皇子風(fēng)頭正盛,您就算要與他往來,也還是避著人些為好?!?
池依依不想因?yàn)閹讖埉嬜?,就給陸停舟蓋上個(gè)二皇子黨的戳記。
陸停舟見她一心一意為自己打算,唇角一彎:“這些畫你留著玩,晚些時(shí)候我給你找更好的來?!?
池依依笑道:“聽聞陸少卿當(dāng)年高中探花,曾在瓊林宴上揮毫潑墨,贏得一片喝彩,難道今日您要親自動(dòng)筆不成?”
她本是打趣,卻見陸停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像是想到什么,眼里露出一種奇怪的情緒。
“要讓你失望了,”他淡淡道,“我的畫不值一提,當(dāng)年不過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瓊林宴那日是他人生的分水嶺,他不欲再提,朝池依依道:“你去收拾一下,半個(gè)時(shí)辰后隨我進(jìn)宮,向陛下謝恩。”
兩人的婚事是皇帝親賜,按理當(dāng)于今早入宮拜謝。
然而陸停舟受了傷,誰都以為他會(huì)推遲進(jìn)宮,當(dāng)皇帝見到他時(shí),面上不禁露出幾分驚訝,問道:“你們怎么來了?”
陸停舟帶著池依依在御座前端端正正拜倒,就地叩首:“臣與六娘來向陛下謝恩?!?
皇帝盯著他倆,眉心皺了皺,忽地一笑:“謝何恩啊?”
陸停舟目色清朗:“謝陛下賜得如花美眷,錦繡良緣?!?
皇帝哼了聲:“花巧語?!?
他看向池依依:“池六娘,你嫁入陸家可還適應(yīng)?朕賜的那宅子如何?聽說你們至今未添人手,你這個(gè)當(dāng)家主母可得上點(diǎn)心,別由著你夫君胡來?!?
池依依含蓄有禮地笑了笑:“謹(jǐn)遵陛下旨意,臣婦明白?!?
“你明白就好,”皇帝道,“陸愛卿的婚事一直讓朕煩惱,如今有了你,朕就放心多了?!?
陸停舟接過話頭:“看來微臣還做得不夠好,才讓陛下煩心?!?
皇帝瞥他一眼:“你做得很好,不然怎有今日?”
他兩手一拍大腿:“走吧,朕也坐乏了,你陪朕到外面走走?!?
陸停舟想也不想:“我夫人呢?”
皇帝冷笑:“她在宮里,誰還能吃了她不成?李貴,讓御膳房做些點(diǎn)心,昨日的金絲卷就不錯(cuò),讓他們揀好的送來,你在這兒陪著少卿夫人吃茶,別讓她夫君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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