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童瞧的滿眼羨慕,拽了拽蘇子安的右手,道:“哥,等以后我也要坐那樣的小汽車。”
蘇辰平日里悶不吭聲的,但是最愛和妹妹抬杠,在旁邊嘀咕道:“坐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后要買這樣的小汽車,哥,到時候我也開車帶你這樣繞一圈,前面開路的車比這還氣派!”
蘇子安聽見他倆說話笑了下,道:“行啊,咱們一起努力,看看誰先自己賺錢買上小汽車。凡事要自己來,這才算真本事,知道嗎?”
雙胞胎懵懵懂懂,但是模糊覺得大哥說的是對的,蘇子安不斷重復自立自強這樣的概念,讓他倆也開始像這個方向多努力起來。
蘇元德等到下午才回了家,他軍轉剛開始是安置在保衛(wèi)科,不過是連級干部轉業(yè),職務只是普通的科員,跟他在部隊里帶兵差遠了,加上地方上排外,使喚他一連在過年期間值了幾天班,他心里難免有些憋悶。
張文青給他倒了熱茶,把這兩天的事兒跟他說了一下,蘇元德心里本就有些生悶氣,聽見大兒子做的事之后,忍不住喊了蘇子安出來,劈頭蓋臉訓斥道:“你是長本事了??!大半夜不睡覺到處亂跑,你爹在外面低聲下氣是為了誰?!賺那三瓜倆棗的錢是為了誰,?。恳粋€個的都不省心,花那么多錢送你去市一中讀書,你倒好,有時間不看書,大半夜給老子跑出去混……皮癢了是不是!”
要換做以前,蘇子安可能還會為自己辯解一兩句,但是如今再聽到父親頑固的辭,他已經一句話也不想同他說了。
這個人一點都沒變,他在外面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回到家只會把無盡的怨氣和怒火發(fā)泄到家人身上。當年蘇元德可以為了名聲一直養(yǎng)著殘廢了的老婆,但是每日的謾罵如同鞭子一樣讓張文青痛苦不堪,幾次欲自殺……
迎面一個毛巾摔過來,蘇子安偏頭躲過去,毛巾打的不重,但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羞辱感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受到過了。自從他給家里每月按時提供醫(yī)藥費和生活費,只要有錢,他爸對他態(tài)度還是相對平和的。
蘇元德瞪著他道:“兔崽子想什么呢,說你幾句你還不樂意了?真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這次考個二十多名,老子都替你丟人!下回敢再考這樣的成績,你這高中也別上了,出去打工,我瞧你也不是那塊讀書的料!”
張文青急了,道:“老蘇,你說什么呢!小安比上次都進步了,而且他半夜出去是去接我……”
蘇元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了她一眼,“你閉嘴,都是你寵的!”他也不喝茶了,氣呼呼地甩手回臥室去了,臥室關門的聲音震得屋里回響了下,一時徹底陷入了死靜。
張文青急的快要哭了,她伸手摸了摸蘇子安的臉頰,道:“小安,你別怪你爸爸,他那不是沖你生氣呢,他就是工作壓力大。咱們是一家人,他不能跟外人說,回家再不念叨幾句就得憋瘋了……你是個好孩子,多體諒體諒他的難處,啊?!?
這話蘇子安從小聽到大,可是他爸的脾氣與日俱增,他們體諒他的難處,誰又體諒他們呢?蘇子安心里有點發(fā)酸,但是更多的卻是緊跟著而來的疲憊感,他拍了拍張文青的肩膀,勉強笑了下,道:“媽,你別擔心,我沒生氣?!?
張文青知道大兒子向來體貼,雖然受了點委屈,但是也沒太放在心上,當爹的教訓兒子幾句也是常有的,親父子哪有記隔夜仇的呢!她拍了拍蘇子安的后背,勸慰了兩句就回了臥室,那邊的蘇元德也得她小心賠不是才能哄過來。
蘇子安在小客廳里站了一會,把憋在心里的那口濁氣吐凈,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多了幾分清明。他已經不是十五歲的少年人了,上輩子吃過的苦,他不想再吃,現在能改變這一切的,就是錢。
雙胞胎聽著外面聲音安靜了,躡手躡腳的探出頭來,看著蘇子安小聲的喊了聲哥。蘇童膽子小,聲音都有點快哭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蘇子安過去哄了他們兩句,帶著他們出去了,在這個家里,如果說雙胞胎變成后世那樣是他關注不夠,倒不如說是因為蘇元德暴躁無常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