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蘇元德愣了一會,才伸手去接起來,道:“喂,找哪位……”
電話里是蘇老太太打來的,老太太的閨女嫁到市里,顯然也聽說了張文青開建材批發(fā)的事,劈頭蓋臉就先嚎了一頓委屈,不說張文青如何,先逮著兒子罵了一頓,“你這個不孝順的啊,當(dāng)初我就不該把你生下來,你大哥只讀了幾年小學(xué)就下地干活供你讀書啊,元德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說你是不是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媽跟你說了多少遍,人家老張家的人根本就沒有想再回來的意思,你就是不聽!看看,那婆娘現(xiàn)在都干些什么了,鋪子那么大,她自己的錢?呸,我才不信,肯定是又找了……”
蘇元德聽她聲音越來越大,生怕被同事聽到,擰著眉頭道:“媽,這是單位,有事等我回去咱們在家說?!?
“回家?你要是再不肯結(jié)婚,媽就不讓你進這個家門了!”老太太嚷嚷的中氣十足,恨不得都要拍桌子了。
蘇元德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額頭,他在市里原本單位分的那套房子這幾年已經(jīng)抵押出去了,錢給了大哥治病,雖然一窮二白但是好歹大哥的命保下來了。他分的那40平方米的房子,也加在了老頭老太太那邊,現(xiàn)在上班是兩邊跑著,每天都做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要是不讓他回家,他真不知道該去哪里了。
蘇老太太似乎也想到了,她語氣緩和下來,打一棍子給了一顆甜棗,道:“元德,媽也知道你不容易,可咱們也不能吊死在這一棵歪脖樹上,媽都給你看好了,你聽媽的,現(xiàn)在就去收拾一下,今天晚上讓你姐領(lǐng)著你去相親,媽給你找個比她張文青好一百倍的黃花大閨女回來,咱們不能輸給她老張家!”
蘇元德有些麻木的聽蘇老太太盤算完,等掛了電話還是呆呆的沒有動作。
好半天,他才埋下頭去用掌心使勁揉了幾把臉,他想把臉上的那些疲憊都卸下去,可再抬起頭來除了頭發(fā)有些亂了,臉上依舊是長了皺紋看起來疲憊不堪的中年人模樣,他已經(jīng)老了。
、55送藥(補充完畢)
蘇元德相親的事,也鬧出了一點動靜。
對方當(dāng)真如蘇老太太說的那樣是個從未結(jié)過婚的黃花大閨女,三十多歲的年紀,比起蘇元德要年輕許多,打扮的也漂亮。蘇元德對她第一印象不錯,但是這位顯然脾氣不太好,在餐館挑三揀四,還因為上的一盤蝦看起來不太新鮮,非要對方免單不可。
蘇元德帶她來的地方是單位的餐館,一樓是大廳并幾個雅座,二樓是接待用的包間,為了講究個情調(diào)特意選了大廳的雅座,不過幾棵花木盆栽隔著,哪里聽不見他們這桌在吵鬧什么。
他們單位逢年過節(jié)發(fā)點福利也來這里領(lǐng)取,這里上班的也算是一個單位的人,都是七八年的老交情,抬頭不見低頭見,誰不認識誰?蘇元德帶人來這里是圖個便宜,能報銷,但是在大廳里就吵吵嚷嚷的,實在讓他尷尬起來,在他的一再勸慰之下,總算沒有當(dāng)場鬧起來。
女方挑高了眉毛,看著蘇元德那窩囊樣瞥了嘴角,但是好歹沒拎包走人,她也是因為自己這脾氣性格給耽誤了不少年,現(xiàn)在找個小領(lǐng)導(dǎo)也不容易,勉勉強強地將就下來。
兩方都是各有所圖,一頓飯吃下來多少也有了點了解,蘇元德心里嘆了口氣,他這個時候才覺出張文青的可貴,能像張文青那樣體貼照顧他的,估計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見面之后蘇元德的大姐就來了電話,追問情況如何,蘇元德把吃飯的事兒說了,道:“她這脾氣好像是有點急……”
蘇家大姐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道:“你還挑她呢?你可別忘了,你這是二婚啊,都什么年紀了還要挑十全十美的!小弟,你別老拿之前的跟現(xiàn)在的比,是,你是忘不了張文青,但是人家呢,人家現(xiàn)在是老板了,哪兒看得上你呀!”
蘇家大姐語里不耐煩了,說的話就像是一根針?biāo)频拇踢M了蘇元德的胸膛。
他知道張文青開了個建材商鋪,但是他和蘇老太太一樣并不相信張文青能一個人置辦下這么大一份產(chǎn)業(yè),猜測的多了,難免心里涌出些酸意,總覺得是張文青先背叛了他。
“小弟,不是姐說你,你現(xiàn)在啊就別挑了,趕緊成個家,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今天見面這個長得也不錯,還是個幼兒園老師,你有什么不滿的呀!”
蘇元德抿了抿唇,道:“是,是挺好……”
“那就對了!”電話里蘇大姐高興起來,“我再幫你撮合撮合,你姐夫單位給了兩張摘櫻桃的門票,回頭我拿給你,你帶人家姑娘一起去,多接觸一下啊?!?
蘇元德答應(yīng)了一聲,道:“好?!?
蘇家大姐似乎還有點不放心,一再叮囑他道:“你記住,千萬別提那姓張的女人,好好跟這個處一下,啊?!?
“姐,我知道。”蘇元德咬著牙惡狠狠的道:“張文青……是我不要她了!”
他無法接受張文青離開自己還能過的比以前好,但是想想這次相親見的三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心里就多了幾分復(fù)仇的快意,張文青過的再好,又能怎么樣?他離了張文青還能找個年輕漂亮的,而那個女人呢,還不是只能一個人過?!
蘇元德不停的這么告訴自己,慢慢就多了幾分自信,心里也得意洋洋起來,像是唯有這樣才可以讓自己挺直了腰桿重新做人。
蘇元德找了對象,不過三個月就開始訂婚,結(jié)婚更是確定在了幾個月之后,這算是閃婚了,但是因為兩邊一個是二婚,一個是大齡未嫁,雙方都不覺得快,只盼著更快一些才好。
張文珍一早來到建材店的時候,就瞧見門縫里塞進來一個紅色的信封,打開就瞧見了蘇元德的喜帖,也沒說邀請她們,就送來一份炫耀似的通知,喜帖做的精致,是帶照片的那種,新郎年紀不小,旁邊的新娘倒是顯得嬌美如花。
張文珍是個火爆脾氣,當(dāng)時就氣的撕了喜帖,打電話非要找孫守華回來帶人去攪黃了那孫子的婚禮。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