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門貴女,一個貧下中農(nóng),門第之差如天淵之別。
正常情況下,這兩個人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或者說,她們倆離得最近的一次,大約就是顧洛十里紅妝出嫁,高春花擠在人群里看熱鬧,運氣好撿到幾個沿路扔下的喜錢。
高春花如果還活著,她說她認識顧小姐,別人會覺得她吹牛,偏偏她死了。
王二麻如果還活著,可能不會有人理會他的醉話,偏偏他也死了。
這一對夫妻,時隔三年,死法類似,同一兇手所為的可能性極大,之前李聞溪就覺得王二麻的死很可能是被人滅口,再結(jié)合他死前的反常行為,幾乎可以肯定,他就是被滅口的。
難道王二麻與高氏夫妻二人之死,與顧小姐失蹤一案有關(guān)?張貴只是倒霉,無意中當(dāng)了替死鬼?
帶著滿肚子疑問進入夢鄉(xiāng)的李聞溪果不其然做了半宿光怪陸離的夢,夢中的顧小姐瘦骨嶙峋,被埋在地下,卻伸手向她呼救,她無論怎么抓也抓不住顧小姐的手。
對方一雙好看的眸子凝視著她,突然張開嘴,尖利地哭泣起來,哭聲大得直沖人天靈蓋。
然后她突然驚醒,尖細的哭聲還在耳邊縈繞。
不是夢!是那女鬼又開始哭了!
李聞溪沒有動,趴在床上,靜靜聽著哭聲,大腦在飛速轉(zhuǎn)動。
她不斷告訴自己,自己是身處一本書里,主線任務(wù)是奪江山,權(quán)謀官場后宮,唯獨沒有鬼。
因此這哭聲一定是人發(fā)出來的。
姜少問曾經(jīng)說過,賣漁巷鬧鬼也是從三年前開始的,似乎就是從這間屋里死了人之后。
住在這間屋里的一對夫妻全死了,女的自殺,男的被害,兇手并未抓到,他們的死,除了老父親在意,娘家親人在意外,還有誰會為他們的死啼哭嗎?
不可能啊。正常情況下,應(yīng)該是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才對,況且一個賭徒,有什么好懷念的?
既被吵得睡不著,李聞溪索性穿好衣服,提著燈籠,輕輕推門走了出去。
哭聲從何處傳來依然分辨不出,今天月亮是個小小的月牙,整條巷子黑漆漆的,只有燈籠的光能勉強照清腳下的路。
她走過每一戶人家時都停下腳步,側(cè)耳傾聽,終于發(fā)現(xiàn)離家越遠,哭聲越小,直到走出四五家距離,站到姜少問家門口,哭聲已經(jīng)幾不可聞,只斷斷續(xù)續(xù)能聽到幾絲。
再向回走,聲音越來越大。
這所謂的女鬼,看來真在自家附近啊。
她家左鄰,是死了兒子的齊順老兩口居住,右鄰聽說是顧府的管事置的私宅,平常沒有人住。
這個時代的奴仆幾乎沒有人權(quán),所有的一切都屬于主人,包括自己買的田宅,存下的金銀,主人想要奪走,只需一句話,合理合法。
因此奴仆在外置產(chǎn)其實風(fēng)險很高,除了在主人跟前得臉的大管事,一般沒人這么干。
她推了推院門,很結(jié)實,鎖上有些生銹,還有浮土,院內(nèi)看不清什么,黑乎乎一片。
突然,一直持續(xù)的哭聲停了,傳來幾聲輕笑,寂靜無人的半夜,令人無端的汗毛倒豎!
她寧可聽哭聲,這笑得也太滲人了!
竄回被窩后,還有些有手腳發(fā)涼,她索性將頭一起埋進去,雙眼一閉,睡覺!
天光大亮?xí)r她才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