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們這種逃難到淮安的,自不可能在城外尋到祖墳去祭奠,薛叢理帶著她來到淮安的第二年,在城外的梅山腳下,做了個衣冠冢,便是他們今日的目的地。
擺好供品,燒了香燭,薛叢理絮絮叨叨跟亡妻說著現(xiàn)在的生活,他這一次笑得很開心:“銜兒也大了,都知道自己洗衣了,公主更是出息,我們有錢了,住的也好吃的也好,以后我可要跟著她享福了。”
李聞溪一邊燒著元寶,一邊低聲說:“今年的元寶管夠,這幾年也是難為你了,從小到大沒為錢發(fā)過愁,希望你在那邊一切都好?!?
人嘛,總要有個念想,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卻希望自己的親人有來世,也挺矛盾的。
梅山附近風(fēng)景挺好,山頂上還有個不太出名的寺廟,薛叢理想去拜拜,給亡妻點一盞長明燈。
他們便沿著一條羊腸小路上了山,不得不說淮安附近的山都帶著水墨江南的韻味,都快午時了,半山腰上薄霧未散,泉水叮咚,還真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一路邊走邊欣賞風(fēng)景,不知不覺爬到了山頂。
寺廟看起來有些年頭,寫著正德寺三個大字的牌匾都有些歪,墻磚上長著青苔,幾名身著僧袍之人在寺內(nèi)打掃,似乎沒想過會有香客上門,看到他們一行三人時頗為驚訝。
還是一個圓臉和尚最先反應(yīng)過來,放下手中的掃把,雙手合十,口念佛號:“阿彌陀佛,施主請?!?
他們進(jìn)了寺,請了香,說明來意,圓臉和尚有些為難:“寺里并沒有供奉長明燈之處,恐怕要讓施主失望了?!?
確實,正德寺不大,只有前殿后堂兩排建筑,前面供奉了地藏菩薩,后面供僧人起居之用,兩個配殿門窗緊閉,不知做何用處。
薛叢理確實有些失望,原是想著,條件好了,莫要委屈了逝者,沒想過心血來潮選了間寺廟,卻是不能供燈。
“如此,我等叨擾,就先告辭了?!?
“施主慢走?!?
李聞溪跟著薛叢理轉(zhuǎn)身要走,這時一名負(fù)責(zé)廚事的僧人端著粥鍋走了出來,他抬頭看到了李聞溪。
只聽咣當(dāng)一聲,剛做好的一鍋熱粥打翻在地,有一些撒在了這名僧人身上,他的僧袍下擺全都濕了,還冒著熱氣。
李聞溪循聲望去,也愣了愣,一時不知該有何反應(yīng)。
這位有些年歲的僧人,是她外祖父!
他怎么會在此地?明明上一世,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她當(dāng)了世子妃、紀(jì)家對外宣布她身份后月余。
原來上一世他說,隱姓埋名躲在寺里,居然就是正德寺。
此時自己不應(yīng)該認(rèn)識他,淑妃自入了王府,鮮少能見到娘家人,后來進(jìn)宮,更是難見親人,而李聞溪也只在原主的記憶里,依稀記得外祖母的模樣,外祖父一次也未得見。
既不能相認(rèn),李聞溪只得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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