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吸了一下鼻涕,說:“奶奶在里面?!闭f著指了指解剖室的大門。
宋欣欣想起來了,王鳳霞重傷被送進醫(yī)院的時候,就帶著個孫女,民警詢問過,她們祖孫倆相依為命,平時掃大街,孫女就幫奶奶的忙,如今陰陽兩隔,小女孩卻不知情,以為奶奶還活著,還在搶救,所在守在冷森森的解剖室門口。
“你叫什么名字?”宋欣欣鼻子一酸。
“我叫毛丫,阿姨,奶奶啥時候好啊?!?
“毛丫,奶奶受傷了,要住院,住很長時間?!?
“你騙人,奶奶說明天帶我去吃粘玉米的,一塊錢一個,我不用奶奶掏錢,我自己有,我攢的錢,好多呢?!?
毛丫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都是毛票和硬幣,忽然她發(fā)覺不對勁,歪著頭看了看宋欣欣,“阿姨,你怎么哭了?”
“阿姨沒哭,迷眼了?!彼涡佬缹⒚颈г趹牙?,淚水撲簌簌落下。
“奶奶說,迷眼吹吹就好了?!泵竞苷J真的說。
宋欣欣強忍著不哭出聲來,但眼淚卻如同開閘的洪水泛濫,這里是醫(yī)院最僻靜的角落,偶爾經(jīng)過的工作人員都好奇的看著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女警察抱著臟兮兮的小女孩在哭泣。
遠處走來幾個人,是負責此案的民警,以及社會福利院的工作人員。
“宋警官,這是怎么了?”民警很納悶。
宋欣欣立刻收起淚水,站起身來,卻依然緊緊拉著毛丫的手,冷冷道:“沒什么。”
“毛丫,跟這個阿姨走吧?!泵窬噶酥父@旱墓ぷ魅藛T。
毛丫搖頭:“不,我要奶奶?!?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過來牽毛丫的手,她嚇得躲到了宋欣欣背后。
“你們這是干什么?”宋欣欣質(zhì)問道。
“是這樣,這個孩子是被王鳳霞收養(yǎng)的棄嬰,沒有戶口,也沒有親人,現(xiàn)在她奶奶死了,就只能送社會福利院了?!泵窬忉尩?。
毛丫哇的一聲哭了:“胡說,奶奶沒死!奶奶住院了!”
宋欣欣惡狠狠瞪了那警察一眼,抱起毛丫說:“她哪兒也不去,和我在一起?!?
民警很尷尬,福利院的人卻說:“收養(yǎng)孤兒也要走程序的,不能說收養(yǎng)這就抱回家去,要審核條件,辦理領(lǐng)養(yǎng)手續(xù)?!?
宋欣欣說:“我會辦的,但孩子絕不能跟你們走,她有家,有親人,有媽媽,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她媽!”
眾人很為難的彼此看了看,決定妥協(xié):“好吧,就暫時寄養(yǎng)在你這兒,手續(xù)等你有空了再補辦?!?
等人走了,毛丫才問宋欣欣:“阿姨,你真是我媽媽么?”
宋欣欣嚴肅的點頭說:“是的,我就是你的親媽媽,你小時候媽媽有事出差,現(xiàn)在才回來,奶奶有病住院,現(xiàn)在媽媽來照顧你。”
毛丫半信半疑,不過宋欣欣白大褂里面穿著警服,小孩子也知道警察是好人,是不會騙人的。
“那我以后能喊你媽媽么?”毛丫想了半天才問道。
“能,我就是媽媽。”宋欣欣再次淚奔,她也是孤兒,從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喊一聲媽媽。
“媽媽,媽媽,媽媽?!泵竞皞€不停,似乎很興奮,宋欣欣卻淚流滿面,不能自已。
毛丫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都是撿來的,小孩許久沒洗澡,一身的餿味,臉上盡是污垢,只有一雙眼睛是亮晶晶的,宋欣欣不嫌她臟,帶她打車來到中央大街的帝豪商廈,直奔童裝柜臺。
銷售小姐見到這么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登時一副嫌惡的樣子,宋欣欣才不理會她們鄙夷的眼神,掏出帝豪鉆石貴賓卡和工商銀行公務(wù)員信用卡往柜臺上一拍,指著幾件最貴的女款童裝說:“這些我都要?!盻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