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棠抱著已經睡熟的新禾,坐在溫暖的炕上,不時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和期待。
“吱呀——”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林允棠的心猛地一跳。
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滿身的寒氣,出現(xiàn)在門口。
他肩上扛著冰釬,手上拎著一條還在反射著微弱銀光、尾巴偶爾神經質般彈跳一下的大魚。
陳興平摘下結滿霜花的帽子,臉上帶著風雪的氣息,卻洋溢著溫暖而明亮的笑容,他舉起手中的魚,聲音因為寒冷有些沙啞,樂呵呵的說道。
“允棠,魚來了!”
灶房暖黃的燈光映在他身上,蒸騰的寒氣繚繞,仿佛凱旋歸來的戰(zhàn)士。
林允棠看著丈夫凍得通紅卻神采奕奕的臉,看著他手中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所有的擔憂瞬間化成了滾燙的暖流,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興平,謝謝你……”
陳興平放下魚,揉了揉林允棠的小腦袋,“傻瓜,這有啥好謝的,你有啥想吃的,以后想吃啥直接給我說就行?!?
林允棠乖乖的點了點頭,“嗯!”
“哎喲!這么大一條!”王秀蘭正從鍋里往外盛骨頭湯,回頭看見兒子手里的魚,眼睛一亮,趕緊放下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迎上來,“瞧瞧這鱗片,多亮!還是野生的鯽魚,最是滋補!允棠快有口福了!”
她利落地接過魚,掂了掂分量,臉上笑開了花,“興平,你這手氣真不賴!快,允棠,把新禾給我,你坐著歇會兒,讓這小子趕緊收拾魚去!這新鮮勁兒,得趁熱乎!”
林允棠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新禾遞給婆婆,看著那條還在微微翕動魚鰓的大魚,心里又暖又軟。
“興平,凍壞了吧?快烤烤火。”她忙去灶膛邊撥旺了火,又拿起暖水瓶給陳興平倒熱水。
“沒事,活動開了,不冷?!标惻d平摘下帽子圍巾,搓了搓凍得微紅的臉頰和耳朵,接過熱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最后一絲寒意。
他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心里熨帖得很。“娘,刀呢?我去拾掇魚?!?
“給你,案板也在院里水缸邊,水是剛打的井水,不冰手?!蓖跣闾m把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遞給兒子,又指揮道,“允棠,你看著點鍋里的湯,別撲了。我去把新禾放炕上睡踏實了?!?
小小的灶房瞬間忙碌而溫馨起來。
陳興平拎著魚走到院子里,就著水缸邊昏黃的燈光,動作麻利地開始刮鱗、去內臟、清洗。
冰冷的井水刺激得他手指發(fā)紅,但他毫不在意,只想快點把魚收拾干凈。
林允棠站在灶房門口,一邊看著鍋里翻滾的骨頭湯,一邊忍不住偷偷望院子里忙碌的丈夫,嘴角噙著柔柔的笑意。
很快,收拾得干干凈凈,白生生的魚身被陳興平端了進來。
灶膛里的火正旺,大鐵鍋燒得滋滋響。
“娘,油呢?我來煎一下,熬湯白?!标惻d平挽起袖子,一副大廚架勢。
“行,你掌勺?!蓖跣闾m樂呵呵地把油罐遞過去,“允棠就愛吃你做的魚湯,奶白奶白的,鮮得很?!彼粗鴥鹤邮炀毜赝伬锘胍恍∩棕i油,待油熱冒煙,利落地將鯽魚滑入鍋中。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魚皮迅速變得金黃微焦,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灶房。
林允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久違的,對食物的渴望被這香氣勾了起來。
她感覺空落落的胃似乎都跟著蠕動了一下。“好香啊……”她輕聲贊嘆。
“香吧?一會兒湯更香?!标惻d平專注地用鍋鏟輕輕撥動魚身,防止粘鍋。
待兩面都煎得金黃定型,他拿起暖水瓶,將滾燙的開水沿著鍋邊“呲啦”一聲澆了進去。
原本清澈的水遇到滾油和焦香的魚身,瞬間翻滾起濃白的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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