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個縫之后,就拿炸藥炸,微量炸藥,我不能用太多了,不然可就糟糕了!”
這么硬的地方,只能上炸藥啊!
聽著陳興平的話,幾人點了點頭,“好!我們聽興平哥的!”
陳興平指著石板邊緣一處稍顯疏松的接縫,“建國,武奇,你倆力氣足,盯死這兒!輪著砸,十錘換一次!錢叔,你歇口氣,去岸上找點鹽水洗洗傷口,包一包!吳會計!吳會計人呢?”
岸上,吳會計正對著小本子發(fā)愁。
聽到喊,他一個激靈,差點把小本子掉泥里。
“哎!在呢在呢!”他忙不迭地應(yīng)著,探著身子往下看。
“吳會計,村里還有多少炸藥?。俊?
“還有還有,我去拿,炸池塘應(yīng)該是夠的!”
吳磊立馬屁顛屁顛的去拿。
陳興平帶著人接著干。
沉重的鋼釬終于在那片最薄弱的巖縫邊緣,被張建國和武奇輪番砸擊,生生鑿進去半尺深。
灰白色的石粉混著黑泥簌簌落下,一個勉強夠塞進雷管的炮眼終于成形。
所有社員都被陳興平嚴(yán)令撤到了岸上安全距離之外,遠遠地伸著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錢向東胡亂纏著布條的手還在滲血,他死死盯著塘底那個彎腰忙碌的身影,嗓子發(fā)干:“興平……你小心點啊,別把自個兒搭進去!”
“錢叔,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這時,吳磊正好把雷管拿了回來。
他半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小心翼翼地將那幾管用油紙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硝銨炸藥塞進炮眼深處。
塞好炸藥,插入雷管,接上導(dǎo)火索。
他又用濕泥仔細地將炮眼口封死、壓實,只留出一截導(dǎo)火索蜿蜒在泥地上。
“都退后!再退遠點!捂住耳朵,張開嘴!”陳興平直起身,朝岸上嘶吼,聲音在空曠的洼地里顯得有些沙啞。
他自己也一步步退到塘基斜坡的背面,深吸一口氣,掏出火柴。
“嗤啦!”
微弱的火苗在料峭的春風(fēng)中搖曳了一下,隨即堅定地點上了導(dǎo)火索的端頭。
一點刺目的火星驟然亮起,隨即伴隨著急速的“嗤嗤”聲,沿著導(dǎo)火索瘋狂地向炮眼方向竄去!
岸上的人群瞬間死寂,連呼吸都屏住了。
“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卻又撼動大地的巨響猛然爆發(fā)!
腳下的土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帶著硫磺味的硝煙猛地從塘底騰起,翻滾著直沖天空!
大大小小的碎石塊、泥巴如同雨點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打在岸邊的土埂上,也砸在人們的心坎上!
煙塵彌漫,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了。
過了好一會。
塘底的景象漸漸顯露出來。
只見剛才那堅硬如鐵,令人絕望的青石板中心位置,赫然被炸開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直徑約莫半丈的大坑!
蛛網(wǎng)般的裂紋從坑中心向四周輻射蔓延!
坑里和坑周圍,散落著大小不一的青石碎塊,有些還冒著縷縷白煙。
而在那炸開的坑洞邊緣,一個沾滿泥灰的身影正緩緩站直。
是陳興平!
“成了!石頭炸開了!”他抹了把臉,朝著岸上嘶啞地大喊。
“老天爺!真炸開了!”李老蔫第一個吼了出來,旱煙桿子掉地上都顧不得撿。
“開了!開了?。 卑渡系娜巳核查g沸騰了!
“興平哥!你太神了!”張建國和武奇嗷嗷叫著,像兩只撒歡的野馬,連滾帶爬地沖下塘底,沖到陳興平身邊,看著那個石坑,激動得語無倫次。
錢向東也踉蹌著沖了下來,他一把抓住陳興平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嘴唇哆嗦著:“沒事?真沒事?好小子!好小子!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