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陳興平點點頭，扶著林允棠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公安干警們正在搜查每節(jié)車廂，連廁所的頂棚都不放過。

“喝口水?！标惻d平擰開軍用水壺遞過去。林允棠接過來抿了一小口，突然抓住他的手：“你胳膊怎么了？”

陳興平這才發(fā)現(xiàn)袖子被樹枝劃破了，露出里面一道血痕：“沒事，蹭了一下?！?

“我給你包上?！绷衷侍膹碾S身小布包里翻出塊干凈手帕，又拿出個小瓷瓶，“幸好帶了紅藥水?！?

她低頭處理傷口時，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陳興平看著她專注的側(cè)臉，想起剛結(jié)婚那會兒，林允棠也是這樣，一邊數(shù)落他粗心，一邊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笑啥？”林允棠抬頭瞪他。

“想起你第一次給我包扎，比這嚴(yán)重多了，你邊哭邊弄，紗布纏得跟粽子似的，那時候我還不敢說，只能一個勁兒的夸你包得好?！?

林允棠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還有臉說！那時候也把我嚇?biāo)懒?..…”話沒說完，她突然打了個寒戰(zhàn)，“這次更嚇人，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咋辦？”

陳興平趕緊握住她的手：“都過去了。你看，特務(wù)抓住了，炸彈拆了，咱們平安到省城，明天就能逛百貨大樓了。”

“真的？”林允棠眼睛亮了起來，“聽說省城的百貨大樓有四層呢，連電梯都有！”

“對，還有你念叨了好久的的確良布料，這次一定給你扯幾尺做新衣裳?！?

正說著，火車突然鳴笛開動。

林允棠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瓷瓶差點掉地上。

她怕又出事。

“別怕，是調(diào)度讓發(fā)車的?！标惻d平安撫道，“公安同志都檢查過了，安全?！?

林允棠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后的陽光照在鐵軌上，亮得刺眼。

接下來的路程平靜多了。

乘務(wù)員挨個車廂送熱水，老吳不知從哪弄來幾個煮雞蛋，非要分給陳興平夫婦。

“吃吧，壓壓驚?！崩蠀沁种煨?，露出一排黃牙，“我媳婦兒給煮的，出門前硬塞我包里?！?

陳興平剝了蛋遞給林允棠：“吃點雞蛋吧，不然你肚子餓。”

林允棠小口吃著，突然問：“吳干事，你肩膀還疼嗎？”

“嗐，小傷！老吳擺擺手，“當(dāng)年打小日本那會兒，比這重的傷都沒吭過聲！”

“您參加過抗戰(zhàn)？”林允棠來了興趣。

“那可不！四三年參加的游擊隊...…”老吳來了精神，開始講當(dāng)年的戰(zhàn)斗故事。

陳興平都沒想到，老吳竟然真上過戰(zhàn)場。

天色漸暗時，火車終于駛?cè)胧〕擒囌尽?

月臺上燈火通明，十幾輛吉普車和卡車整齊停著，穿制服的公安來回走動。

“好多人啊。”林允棠扒著窗戶驚嘆。

陳興平幫她系好圍巾：“省里重視。一會兒你跟其他家屬坐一輛車，我去跟徐部長匯報工作?！?

“好?！?

下車時，寒風(fēng)撲面而來。

林允棠縮了縮脖子，突然拉住陳興平：“你...你小心點?！?

“放心?！标惻d平捏捏她的手，“到了招待所我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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