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快弄他下來!”陳興平把獵槍甩到背后,三兩下就攀上了樹干。這樹不高,枝椏粗壯。
他爬到栓子身邊,借著微弱的光檢查了一下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肩膀上是撕裂傷,深可見骨,小腿上更是被撕掉了一塊肉,傷口猙獰地翻卷著,血還在往外滲。
幸好是冬天,低溫減緩了失血速度,也凍得傷口有些麻木,不然光這流血量就夠嗆。
“忍著點!”陳興平沉聲道,一手扶住栓子的腰,一手托住他受傷較輕的右臂,“武奇,柱子,在下面接著!”
陳興平小心翼翼地把栓子從樹杈上往下送。
栓子疼得直抽冷氣,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
下面的武奇和柱子合力接住,陳興平也跳了下來。
“背回去!”陳興平不由分說,半蹲下身。
武奇和柱子趕緊把栓子扶到他背上。栓子個子不高,但冬天穿得厚實,加上驚嚇脫力,死沉死沉。
陳興平深吸一口氣,腰背發(fā)力,穩(wěn)穩(wěn)地把他背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窩棚走去。
武奇端著槍在前警戒,柱子提著斧頭殿后。
窩棚的豁口處,鄧通他們正手忙腳亂地用砍下來的樹枝,雪塊和撕下來的油氈布碎片拼命填補。
看到陳興平背著血葫蘆似的栓子回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天啊。
栓子不會死在這吧!
“快!讓開!”陳興平低吼一聲。
堵豁口的人趕緊閃開一條縫。
他背著栓子側(cè)身擠了進(jìn)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窩棚里彌漫開來。
“老天爺!”
“栓子身上這么多血!”
“傷這么重!”
驚呼聲四起。
剛才還擠在火塘邊驚魂未定的人們,此刻看到栓子的慘狀,恐懼瞬間被揪心的擔(dān)憂和憤怒取代。
幾個和栓子相熟的小伙兒眼睛都紅了。
陳興平把栓子輕輕放在火塘邊一塊相對干燥、鋪了些松枝的地方。
火光跳躍,清晰地照出了他身上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破爛的棉絮,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窩棚里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栓子壓抑的痛哼。
“都別圍過來!擋光擋風(fēng)!”陳興平的讓大家伙兒走遠(yuǎn)點,別擋著自己處理傷口。
他飛快地脫下自己的棉襖,只穿著里面一件厚實的舊絨衣,動作麻利地蹲在栓子身邊。
“錢叔,燒酒!熱水!干凈的布!”他頭也不抬地吩咐。
“有!有!”錢向東連忙應(yīng)道,手忙腳亂地從一個破麻袋里翻出半瓶地瓜燒,又從一個吊在火塘上燒水的鐵皮桶里倒出一碗滾燙的開水。
陳興平接過燒酒瓶,拔掉塞子,一股濃烈刺鼻的酒精味散開。
他先是用熱水把包袱皮浸濕擰干,小心地擦拭栓子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泥土。
冰冷的布接觸到傷口,栓子疼得渾身一顫,倒吸一口涼氣。
“忍著!”陳興平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他拿起那半瓶地瓜燒,毫不猶豫地對著栓子肩膀和小腿的傷口澆了下去!
“??!”栓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猛地弓起,劇烈地掙扎起來。那高度酒精澆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如同燒紅的烙鐵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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