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扭頭又看著窗外,也不知道看什么,漫無目的的。
賀川說的話,她也在狀態(tài),沒注意聽,她也是故意不想聽他說什么,反正對她來說,他想說什么都行,說什么都是信手拈來,都不用打草稿的。
說白了,就是沒一點真誠的感覺。
她就冷冷淡淡嗯了一聲,然后就不太想和他說話了,幾乎是懶得理會他了。
賀川喊了她好幾聲,她才懶懶散散給了個回應(yīng),說:“又有什么事?“
“我剛說了半天,敢情你都沒有聽?“
程回放空了幾十秒,才說:“你說了什么?“
“程回,你是皮癢了吧,恩?以為我現(xiàn)在沒法對你做點什么,不把我當(dāng)回事了?“
“沒有,我剛才走神了?!?
“怎么了,想什么?“
“在想這件事要是結(jié)束了。我以后的計劃。“
這回輪到賀川沉默了,他拿了根煙放在唇邊,打火機嚓地一聲點燃了煙絲,他抽了一口,就放在一邊了,并不想抽了。
程回聽到了打火機聲音,她想到他應(yīng)該又抽煙了,這個人,煙癮太大了,時時刻刻都要抽煙,也不知道他的肺是什么做的,鐵肺嗎?
她忍不住關(guān)心他的身體狀況,但也就是心里想想而已,沒有說出來,賀川也就不知道了。
賀川又說:“以后的計劃?說來聽聽。“
程回哪里這么傻,跟他說自己的計劃,說了,就是自投羅網(wǎng)了。
她失去了跟賀川說話的意思,就干脆閉嘴什么話也不說了。
她不說話,賀川故意調(diào)侃她,說:“怎么了,又啞巴了,以后的計劃是沒有我么,跟我沒關(guān)系,所以也沒跟我說的必要了?“
賀川還真說中了,跟他沒關(guān)系,就算有關(guān)系,也不會說的。
程回抓了抓頭發(fā),表情挺漠然的,說:“的確跟你沒直接關(guān)系,也沒說的必要了。“
賀川又笑:“還真跟我沒關(guān)系?“
“也不是,我也沒想好以后怎么辦,我哪里知道以后怎么辦?!?
“你在放煙霧彈?剛才還說計劃里沒我。程回,別以為我健忘,你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
程回嘆氣,無可奈何似的,說:“賀川,你要是沒事就不聊了,我累了,想睡覺了?!?
賀川頓了會,說:“這就想睡覺了?昨晚沒休息好?程回,你是在跟我鬧脾氣還是在干嗎,怎么,這語氣。“
賀川聽出來不對勁了,但是也僅僅是覺得她只是心情不好,鬧脾氣而已。
這女生,一個月里總有幾天脾氣不好,賀川也知道,就沒放心上,也還算理解,他也愿意哄著她,但程回這下可不是哄不哄的問題了。
肯定還有其他問題,是他沒發(fā)現(xiàn)的。
但是程回都不想說,他也不好逼問。
程回一個字都沒說。還是努力調(diào)整下心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沒有,我什么事都沒有,可能在家里憋太久了?!?
賀川說:“抱歉,相信我,這種日子很快就過去了,你不要太擔(dān)心?!?
程回:“但愿吧?!?
她是沒什么奢望的。
但愿如此。
“那先這樣,不說了?!百R川語氣也冷淡了起來,說:“別給自己那么大壓力,好好休息?!?
程回應(yīng)了一聲,就先掛斷了。
她是真的覺得疲憊,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了。
賀川感覺到她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猜測是跟自己有很大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如今的情況,賀川也是百感交集,的確,程回是等太久了,都過去這么久了,他還沒能讓她過上平靜的日子。
她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其實也很大的不可能了。
注定是沒辦法的。
賀川心里也有愧疚,說不出來的滋味,他沒跟任何人傾訴,也不需要找人傾訴,就連和他關(guān)系要好的賀川也不知道他具體在想什么。
程究也有自己的生活,他有老婆有孩子,都需要他。
這樣對比,賀川就顯得孤零零多了,形單影只的,到這個年紀了,還沒結(jié)婚,小孩也沒。
他身邊的同齡人,很多都結(jié)了婚的,就算沒小孩,但也沒像他這樣過著孤家寡人的生活。
還年輕那會不覺得結(jié)婚是什么好事,他當(dāng)初就算想和程回在一起,也沒想過后續(xù)的事,他太希望要有一個家了,有自己的一個家庭,可這對他來說,其實是奢望,很難得到。
尤其這么多年之后,他更覺得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很難。
尤其他給不了程回一個好的環(huán)境,要是可以。他也不想這些事發(fā)生的。
賀川仰頭看著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
……
賀川和溫涼之間的事,之前鬧得人盡皆知,唐懷懷想查到什么,也很簡單,稍微打聽一下就打聽到了。
唐懷懷跟溫涼又是認識的。
而溫涼也是看不起她的,覺得她傍大款令人不齒。
她們倆彼此之間都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溫涼和賀川鬧掰,這讓唐懷懷挺開心的,怪不得之前溫涼一直待在倫墩,原來是因為和賀川鬧掰了。
唐懷懷都恨不得立刻去溫涼面前,嘲笑她了。
不過算了,她沒這個時間,她還得解決唐闕的事。
這個唐闕,一旦較真起來,真的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唐懷懷頭疼死了,也不知道她這個弟弟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真真就栽在了程回這。
不管她說什么,說幾次,唐闕都不聽,一意孤行,甚至還覺得她的話不中聽,還讓她以后別說關(guān)于程回的不好。
唐懷懷就想直接拿刀捅死他算了,這什么弟弟,就知道給她找不痛快。
一來二去,唐闕不想和唐懷懷說這些事。
唐闕有自己的主見,也有自己的想法,唐懷懷干預(yù)不了。
即便干預(yù)不了,唐懷懷也要勉強,她得讓唐闕認清楚現(xiàn)實,不能再在已經(jīng)死掉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不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你至于嗎?就你這種條件,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你要是找不到,我給你找,你別再死磕程回了,她死都死了,你干嘛啊?!?
唐闕心不在焉的看著電腦,聽到唐懷懷這番話,臉色陰沉陰沉的,說:“姐,你不要說這種話,行么?“
“我就要說,你還覺得不好聽是吧。“唐懷懷非常討厭他這幅樣子,說:“我告訴你,你覺得不好聽,我也要說,我告訴你,我給你治病話了多少錢,你心里也有數(shù),我肯定要管你的,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閑事,可以,把治療這些錢都還給我,知道嗎?“
唐闕沉了臉:“我知道了?!?
“知道了算什么回答?你直接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樣?“
唐闕說:“沒想怎么樣。姐,你別管我。錢的事,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你想什么辦法?你現(xiàn)在有錢嗎,有工作嗎?唐闕,你但凡是正常人,就應(yīng)該清楚,現(xiàn)在你最應(yīng)該做的事情是找工作,還錢,過好你自己的生活,你不管我是死是活,我不怪你。誰讓我是你姐姐,爸媽不在了,長姐如母,我認了?!?
唐闕又沉默了,他不想再說什么了,可是沒辦法,唐懷懷一直逼他。
“說實話,我對你曾經(jīng)一度是很失望的,我花了這么多心血,甚至不惜傍大款,就是為了籌錢給你治病。但是你怎么回報我的,想起來我就覺得你就是白眼狼?!?
唐闕不否認,白眼狼就白眼狼了,他也認了,無所謂了。
他算是真的認命了,也不想想自己以后的前途了,他沒什么前途了,就這樣算了。
唐懷懷看他不說話,氣就不便打一處來,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說句話,別不說話,你是不是還想繼續(xù)?“
唐闕說:“姐,我無意傷害你,我讓你失望,的確是我不對,是我沒用,但是程回的事,我沒辦法置之不顧按,她已經(jīng)死了,我心里很內(nèi)疚,我現(xiàn)在閉上眼睛,就是她?!?
“你想說你現(xiàn)在才恍然大悟你喜歡的是程回?“
“不算是喜歡,但絕對是放不下。“
唐闕是直接承認了,也不猶豫,甚至還覺得唐懷懷有點無理取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