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甘看他明明很慌亂,很不安,還得很冷靜想辦法,她想笑,想給他安慰,想給他些許力量,可她自己都笑不出來了。
“程究,還有時間,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總不能兩個人都死在這,他有記錄跑的,他可以活下去的。
辛甘不是那么大公無私,她也怕死,不想死,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做,她和程究才開始,他們還有好長的日子,怎么可以就這樣死在這。
這也太不公平了。
程究才經(jīng)歷那些猶如死過一般的事,為什么還要他承受。
辛甘很難過,覺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可她又無計可施。
“程究,別看了,你走吧,沒有用的,你趕緊走,還有時間。我不要緊的,還有小滿樂,不能讓留下她一個人,好不好?你趕緊走?!?
她的聲音都忍不住哽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真的很害怕還有不安,她太心疼程究了。
程究握住她的冰冷的手:“沒事,沒事,相信我,我不會丟下你不管,那樣也太不是人了。”
她是他娶回家疼的,不是拿來拋棄的,要是拋棄了,那他算什么?
豬狗不如。
“滿樂等著我們倆回家,不是等一個人,知道么?少一個都不行,你別怕,我已經(jīng)摸清楚了,不過沒鉗子,只能用牙齒咬了?!彼€能笑一下,說:“你別嫌棄我臟,不止吻了你,還要咬這玩意?!?
沒有工具,手掰不斷,只能用牙齒咬。
他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次來的突然,身上沒有帶工具刀,沒辦法了。
辛甘眼淚滴了下來,她泣不成聲,又不敢發(fā)出聲音,極力克制著,就怕影響到他,她還是很想勸他走,萬一出錯了怎么辦,那他們倆都得死。
可是現(xiàn)在讓他離開,還有一線生機,起碼小滿樂不會一下子失去兩個至親,辛甘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讓程究離開,離得遠遠的,而不是留下來陪她一起經(jīng)歷這場災難。
她咬著牙根,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無聲呢喃,喊他名字,想讓他走。
程究低下頭用牙齒咬斷其中一條顏色的線,辛甘看著他的頭頂,淚水肆虐,說不出來的感受,難過又害怕。
程究怕她擔心,沒跟她說那么多,他騰出一只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指,甚至為了讓她感覺到安心,指腹摩挲了一下,想給她力量,讓她別那么害怕。
程究自己還算好,他經(jīng)歷比她多,自然比她冷靜,能夠應付這些突發(fā)的危險。
就是委屈她了,跟著他受這么多委屈。
程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想給她力量,讓她別那么害怕。
但這害怕不是她能控制住的,她手腳都是冷的,脊背都濕透了,她顧不上,注意力都在程究身上。
要是真輸了,她也不怪程究,誰也不會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怪不了任何人。
“程究……”
“沒事,很快就沒事的。”程究抬頭望著她,眼神安撫,道,“不要緊張,放輕松,沒關系,相信我?!?
辛甘點頭,她又想笑,又笑不出來,緩和一下氣氛的,可是肌肉都不聽使喚了。
時間剩下不多了,一分一秒都仿佛有了聲音,過得讓人充滿折磨。
程究怕她不相信自己,一直說讓她放輕松點,要她相信自己,殊不知,已經(jīng)出賣了他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他也怕,怕她出事,怕他的判斷失誤,連累了她。
他低頭,眼神復雜看著那幾根線,交錯在一塊,要是他猜錯了,就要葬送兩個人的生命,要是他自己還好,可這關系到辛甘,不管怎么說都不能讓辛甘有任何意外。
她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她不敢說話了,死死要著牙根閉緊嘴,什么也不說了。
“沒事的,程究,我肯定相信你,如果真注定了,那就只能這樣了,對嗎?”
他扯了扯嘴角,沒笑。
……
江棠這邊費勁走出去,怕被追上,她能跑的就跑,實在跑不動了她才停下來休息。
那輛車也放了炸彈,就算程究能解開辛甘身上的炸彈,肯定無法發(fā)現(xiàn)車里的炸彈,她這才選擇棄車跑掉。
她又給江陽打電話,想讓江陽過來接她,相隔不遠,她聽到了從她跑出來的方向傳來了警鳴聲,她回頭看了看,感覺到不妙,趕緊加快步伐離開。
她不能被抓到,不管怎么樣都不能被抓到。
可是江陽的手機打不通,她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
江陽說不管她的事就真的不管了嗎?這么狠心?真不打算管她死活了嗎?
江棠越想越氣,可是沒辦法,她只能先離開這再說。
她以為她能跑掉的,但是她太小看早就察覺到不妙的巡捕了,警方這邊出動了很多警力,開始搜查她的下落。
這次是抱著必贏的信念必須抓到她。
江棠沒走出去多少公里,聽到了警鳴聲音距離她越來越近,她很快回頭就看到了有車朝她這邊開過來,放眼下去一大塊平地,她根本無處躲藏,也沒路可以跑,她再能跑能跑得過車子么?不可能。
警方的動作很迅速,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排查,知道江棠走不遠,一定要趕在她離開之前把她抓到。
江棠沒想到這么迅速,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她唯一擔心的就是江陽會不會出賣她,江陽這幾天的反常舉動就讓她感覺不太對勁。
江陽是不是真把她賣了?
江棠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她得趕緊離開才行。
她又聯(lián)系季白,但是季白卻說:“我倒是不知道你搞了這么多事,都鬧這么大了我怎么幫你。你是不是不知道,警方那邊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你是在劫難逃。”
“你為什么會知道?”
“我為什么會不知道?”季白笑著反問,“江棠,我?guī)土四氵@么多次,可你這次就沒想過后果,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回去和程究處理干凈么?那我也幫了你回去了,你卻沒想過我這邊要怎么辦,沒辦法,這次我是實在愛莫能助了?!?
“你就不怕我被抓到把你供出來嗎?!”
“怕啊,所以我已經(jīng)走了,反正我都做了這么多的事了,還怕你跟警方舉報?嘖,你真以為我好傻么,你要說就說,我不受任何影響?!?
季白干脆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甚至還笑得出來,“沒什么好說了,你好好加油吧,就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是不是你出賣了我?”
“嗯?你要說是就算是吧?!?
“賤人!”江棠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
“這樣罵你心里能好受點?行,那你就罵吧,沒什么關系,我倒還有點時間聽你罵,你發(fā)泄吧,我倒是有點時間聽你發(fā)泄。”
“你神經(jīng)病,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