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還在跟可可吃冰淇淋,她沒注意到賀川的眼神。
宋臣說的話,程回其實有聽見,但她可以當(dāng)做沒聽見,她也不參與任何聊天,安安靜靜低頭吃冰淇淋。
都是兩個男人在那聊,宋臣看程回這么沉默,嘗試把話題引到她身上來,讓她也參與進(jìn)來,別太無聊了,但沒有成功,因為程回現(xiàn)在心不在焉的。
可可吃完了冰淇淋就想上洗手間,程回帶她去的。
等一大一小離開后,宋臣說:“看那孩子,對你的態(tài)度好像不太熱情?!?
“你不用懷疑,自信點,就是不熱情?!辟R川也不隱瞞,直接說了。
“你怎么回事?”
“沒怎么回事,說來話長,算了,你等會別提那些什么結(jié)婚的事了,她不高興?!?
“行吧,我不提了。”
洗手間的位置比較遠(yuǎn),她們倆兜了一個圈才找到洗手間的位置,程回牽著可可的手剛進(jìn)去,就有個人從男洗手間出來,他余光瞥到了熟悉的身影,下意識站定,再看過去門就關(guān)上了,也看不到了,他有些遲疑,感覺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還是出現(xiàn)幻覺了。
而這會手機(jī)在響,他接了,慢慢往外走。
而程回跟可可上洗手間也就一兩分鐘,很快就出來了,可可衣服弄到了一點污垢,程回折回去拿了紙巾沾濕了就給她擦,就在洗手間外的走廊上。
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唐闕掉了鑰匙坐在洗手間,他折回來拿,就看到了蹲在走廊上的程回,他仿佛跟觸電了一般,就愣住了,不斷的盯著她看,感覺自己像是看錯了,可又沒錯。
他盯著那人的側(cè)臉看,死死的,不放過一幀一畫。
程回站起來把紙巾丟垃圾桶,然后要牽著可可回去的時候,也看到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唐闕。
實現(xiàn)對上,唐闕先崩潰還有反應(yīng)過來的,他心理防線全是崩塌了,以為已經(jīng)死去的人如今活生生出現(xiàn)在自己視線前,他無所適從,一時也啞住了,完全不知道說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上前。
程回也有些震驚,不過沒唐闕反應(yīng)那么大,她回過神來,抿了下唇角,當(dāng)做沒看見,牽著可可回去了。
沒走出多遠(yuǎn),后面立刻有人追了上來,步伐急匆匆,像一陣風(fēng)刮來,下一秒,她就被人從背后摟住了肩膀,是緊緊摟住那種。
可可都愣住了,嚇了一跳。
程回也是一樣的。
“回回?!碧脐I呢喃著,眼睛通紅,居然就掉出了眼淚來,他抱著她哭,在公眾場合,沒有形象,忘記了自己是誰,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緒,也不肯放開程回,緊緊勒著她喘不過氣來。
程回想掙脫出去,可是力氣根本抵不過唐闕,她只能說:“你放手行嗎?我快被你掐死了?!?
她一掙扎,他的眼淚低落她的手臂上,她被燙了一下,縮了縮身體,知道了他在哭,她就懵掉了,腦子一片空白。
“回回,真是你?!彼剜?,“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程回哦了一聲,說:“恩,我沒死?!?
“我去你家找過你,你不在,所有人都跟我說,你死了,讓我忘記了?!?
“這樣嗎?!背袒胤磻?yīng)冷淡極了,她的喜怒哀樂都在賀川那消耗殆盡了,沒有多余的應(yīng)付唐闕了,所以她不覺得難過和辛酸,就很漠然。
唐闕遲遲不肯松手。
還是可可在打他腿,要他放手。
還是程回制止了,說:“唐闕,你先放開好嗎?你這樣子,大家很難看?!?
唐闕這才緩緩松開了手,但下一刻又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走的意思,他臉頰還有淚水,說:“回回,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感覺像是做夢,不敢相信?!?
“你沒做夢,我沒死,你看到的不是鬼。”她還能這么平靜的開玩笑,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你怎么了,你這些年去哪里了,為什么會傳出你死的事來,你能告訴我么?”唐闕太想知道了,他太害怕了,從死里逃生,不過如此。
程回卻不想說那么多,還笑了下,掙開了他的手,說:“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感覺害怕,也沒發(fā)生什么事,我沒死,就這么簡單,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不想和他見面。
以前就說的很清楚了。
沒有必要見面了。
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
她心底深處還是討厭他的。
唐闕卻不,他跟上了程回,程跟了幾步,程回回頭,“你跟著我干嘛?”
“我想和你聊聊?!?
“沒什么好聊的,我說很多次了,唐闕,謝謝你還記得我,但是我們也沒必要再來往了。”她聳了下肩膀,表示不在意。
唐闕被她冷淡的表情傷到了,他的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座位上,程回還沒緩過來,賀川倒是問了句:“怎么去了那么久?”
可可說:“遇到了一個怪叔叔,他拉著姐姐說話,不讓姐姐走走,姐姐被嚇到了,可可也是。”
“什么怪叔叔?”
賀川想問的時候,程回打斷說:“沒什么,是問路的,說了半天都不懂?!?
“是么?!?
“恩?!?
賀川看她一眼,沒再追問。
但是唐闕追過來了,他沒有離開,而是偷偷跟著程回過來,看到了賀川和程回,還有另外兩個人,程回就坐在賀川右手邊,賀川還給她碗里夾菜,這個餐廳是露天式的,唐闕看得一清二楚。
她還是跟賀川在一塊。
唐闕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他選擇走了過去。
賀川看程回心不在焉的,嘴巴沾了醬料都不知道,他就拿了張紙巾給她擦嘴角。
程回渾身都僵硬了,不喜歡在人前這樣,她真不喜歡。
她的抗拒都差印在腦門上了。
唐闕就這樣走到了他們桌子面前,一臉笑容盯著程回看,就說:“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愿意和我說話???”
程回臉色瞬間慘白了起來。
賀川抬頭一看,瞇了瞇眼睛,嘴角瞬間揚(yáng)起了一模輕蔑的笑容。
唐闕盯著賀川看,說:“好久不見,賀川哥?!?
當(dāng)初他也是這樣喊賀川的。
賀川說:“原來回回說的難纏的人是你?!?
程回:“……”
唐闕笑:“我再難纏也沒有你難纏,是吧,賀川哥?!?
宋臣一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看著眼前這一幕,敏銳嗅到了火藥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賀川嘖了聲,“那也是,我的確饞回回,不過是饞shenzi的饞,不是纏人的纏?!?
宋臣無語了,這說的什么話,他閨女還在呢,還好他閨女小,聽不懂諧音梗,還好還好。
程回忍不住扣著手指頭了,她更難受。
唐闕聽懂了,說:“賀川哥,要不單獨聊聊,回回壓力很大,她很怕你。”
賀川倒是反問:“她有什么壓力,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還能跟我聊什么?”
“我有事單獨想跟你聊,我不想給回回壓力,她在場,她很緊張,替她考慮,賀川哥,我們還是好好聊聊吧?!?
賀川說:“不用了,有什么當(dāng)著她的面說吧?!边@小子也是有骨氣,敢當(dāng)面和他叫囂,這幾年長進(jìn)不少啊,沒有白長年紀(jì)。
他們倆不是一個等級的,唐闕畢竟年紀(jì)小,沒有賀川老謀深算,有些話,逞強(qiáng)了也不見得能占據(jù)上風(fēng)。
尤其程回剛才還跟他說沒什么好聊的,那他轉(zhuǎn)而找賀川,又有什么可聊的。
唐闕這樣做,只是想搞清楚自己心里的疑惑,他就想問清楚,是不是賀川在背后控制程回,要不然,她怎么會這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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