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闕還真的是固執(zhí),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的。
他們家每個人的命運充滿波折和坎坷,沒有一個人是幸運的,更沒有一個人是有一個好結(jié)局的。
父親早些年因公殉職,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就是因為程父的原因,才死的這么委屈,憋屈,她不以父親的死為榮,一個男人,最不負責(zé)任的就是丟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她心里是怨恨父親的,恨他要他們家所有人吃盡苦頭,尤其是她的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還有生活的苦難,精神失常,這一瘋就是十幾年。
那十幾年,她是怎么過來的,只有她自己清楚,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安慰她,所以她恨,恨比她過得幸??鞓返某袒亍?
她也恨程家,恨程父,為什么死的人不是程父,而是她的父親。
因為唐闕喜歡上程回的事,她更恨程回了!
這種恨意,很快將她的理智吞噬了,她就不信,唐闕還能又去找程回!
程回現(xiàn)在都跟賀川在一塊了,他還有什么機會?!
他還這么倒貼程回,有什么意義,只會讓程回心里對他以及身為姐姐的她,更加看不起。
程回心里怎么想的,她都能猜到,一清二楚!
唐懷懷越想越恨,心里的恨意像是一棵參天大樹,擋住了太陽,枝繁葉茂,陰影下,全是扭曲的恨意。
……
唐闕沒有直接去找程回,他意識到,程回是怎么都不會跟他走的,因為她的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他知道,都知道,就是因為知道,還對自己抱有一絲希望,他多希望,程回能夠可憐可憐他,同情他,也原諒他。
他想起以前對程回所做的那些事,心里充滿無限悔恨,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做了就是做了,錯了也是錯了。
這段時間,他找了一個小賓館住,整天也不出門,就躲在房間里,渾渾噩噩的,腦子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清醒的時候他又在自責(zé)中度過,不清醒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了想,這樣不是辦法,就拿了日記本開始寫日記,記錄每天的狀態(tài)。
以及他也察覺到了他的身體出現(xiàn)問題了。
記憶是錯亂的,寫出來的東西也是一樣的。
他記得他明明和程回在一起過的,是因為賀川出現(xiàn),把程回搶走了,他想反抗,都沒機會反抗。
可是看了日記本,他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的。
日子他都記混了,事情也記錯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生病了,可生病了,他也無可奈何,很快又接受了這個事實。
因為他母親也生過病,也是類似的精神問題,有家族史,他似乎有了預(yù)感,也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相信自己也跟母親一樣。
怪不得那天唐懷懷要帶他去醫(yī)院,說什么身體檢查,可醫(yī)生問的那些問題,分明就是精神方面的,他那時候不愿意相信,心里隱隱約約有了預(yù)感,現(xiàn)在是真的相信了。
唐闕悶了好幾天沒出門,旅店老板娘都來敲門了,似乎就怕出什么社會新聞。
唐闕開了門,看到老板娘,說:“有什么事么?”
“沒事,沒什么事?!笨吹饺藳]事,老板娘也就放心了,沒說什么就走了。
唐闕頓了會,說:“老板,我還要租一段時間,這個是房錢,你先收好?!?
“好,好的,那你好好住,有什么事就找我們就行了。”
“好的,謝謝。”
“不客氣,現(xiàn)在年輕人真有禮貌?!崩习迥锸樟隋X,就下樓了。
前臺小妹看到老板娘從樓上下來,趕緊湊上來問:“梅姐,怎么樣了?”
“嗨,能怎么樣,沒事,我們想多了,他就很正常的住,還交了一段時間的房費?!?
“多久?”
“怎么著也要十來天吧,你數(shù)數(shù)?!崩习迥锇彦X給了前臺。
小妹一張張數(shù),一邊說:“那我看他好幾天沒出門就是擔心嘛,就怕出現(xiàn)半年前那個旅店殺人的事,你都不知道,那個案子現(xiàn)在都沒破呢,而且那家旅店經(jīng)營不下去,出了那種事,沒人敢過去住了,很快就被人買下來改做大排檔了?!?
“你用心上班吧,別打聽這有的沒的,被你這么一說,我都嚇死了,還好,有驚無險,那小年輕看起來沒什么問題,估計是沒工作沒錢了,也沒地方住了,才在我們這住。好了,你也多盯著點,不要只顧著玩手機。”
“知道啦,老板娘,我做事您還不放心嗎?我這是察覺到不妙立刻告訴你了么?”
“好了,就你能說會道,趕緊干活去。”
“知道啦!”
這家旅店規(guī)模也不大,很小的,家庭式的旅店,地處的位置挺偏僻的,客流量不大,但平時也是有客人的。
唐闕之所以選擇這,也是圖個安靜的地方,他不想被唐懷懷找到,他想燈唐懷懷離開了墉城,他再出來,反正手頭上的錢,足夠他一段時間開銷,撐過去就好了。
他不打算去什么醫(yī)院,就這樣,也沒治療的必要了。
他現(xiàn)在只想安安靜靜的,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再想辦法去見程回。
他想好好跟她聊聊,彼此冷靜下來,把所有的事,攤開聊。
要是有可能,他也想帶她走,帶她離開,雖然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她早就被賀川控制住了,她也跟賀川結(jié)了婚,賀川也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他似乎也沒什么辦法了。
唐闕躺在床上,頭痛欲裂,沒有絲毫睡意,他也不知道這會是白天還是黑夜,窗簾緊緊拉著,沒有風(fēng)也沒有陽光進來。
他的人生跟這房間一樣,黑暗,沒有一點光亮。
曾經(jīng)程回是他的光,現(xiàn)在他的光沒了,消失了。
沒有光,沒有空氣,更沒有水,他感覺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唐闕控制不住自己的,他沒忍住,捂著被子,無聲流淚。
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一通電話,來自唐瑤的。
唐瑤是從之前的同學(xué)那兒要到他的手機號,從而聯(lián)系了他。
太久沒聯(lián)系了,唐瑤的聲音他都聽不出來了,也不太認識他了。
唐瑤說:“你還好嗎?唐闕?”
“……”唐闕沒說話,繃著臉頰。
唐瑤笑了下,“說話呀唐闕,怎么不認識我了?恩?”
“認識,你是唐瑤?!?
“你這話說的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說下去了,話說回來,你還好嗎?”
“恩,還好。”
“這么久沒見面了,要不要出來見一面喝一杯?”
“……”
唐瑤不清楚他為什么會沉默,她就笑了下,說:“我馬上要移民了,想在移民之前,跟你見一面?!?
唐瑤還說:“就當是為過去的事做個了斷,我有件事,也想告訴你。”
唐闕態(tài)度淡淡的,“你有什么事不能電話里說么?”
他不愿意見她,準確說,他擔心是唐懷懷去找了唐瑤,故意誘他出來。
“電話說沒什么意思,我怕說不清楚,所以還是覺得見面比較好?!碧片幱植淮_定問,“怎么了,不想見我么?唐闕,好歹認識這么多年了,見一面也不行么?”
唐瑤感覺自己過得不錯,但唐闕不太好,他還有病,之前做過那么大的一個手術(shù),他的情況,估計不太好。
唐瑤想見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畢竟我當初那么認真的愛過你,念在這個份上,你不能出來和我見一面么?”
“沒什么好見的,我不想見你。”唐闕直白拒絕了。
“唐闕,你不是吧,這么狠心?你是不是在生我氣,生我當初不顧一切拋棄你?”
“沒有?!?
“你有,你的語氣出賣你了,你就是生我的氣?!碧片幝曇艏贝倭似饋?,她想笑,又笑不出來,就只能這副樣子,說:“唐闕,你不要騙人了,你就是在生我的氣,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