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北尊重賀川的意思,既然他不愿意告訴葉巖關于程回的事,那他也沒繼續(xù)說了,又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而在葉巖這邊,他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去醫(yī)院拆了石膏,但還不能下地,還得拄著拐杖。
這段時間石安一直待在他這里,她拒絕跟他說一句話,每天把自己封閉起來,而葉巖不在的時候,石安才會跟看著她的保鏢說話,但那保鏢不理她,只聽譚北和葉巖的。
其他事,保鏢不管。
石安想要離開這,她請保鏢放了她,但保鏢根本就不為所動,理都不理她。
石安日漸絕望,她等葉巖回來就開始發(fā)飆,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朝他丟了過去,那煙灰缸沒有碰到他,卻重重落在了地上,葉巖低頭看了一眼,說:“冷靜一點,行么?”
“冷靜?你要我怎么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啊,我爸爸現(xiàn)在被調查,你把我關在這,你想干什么?怎么,有一個犯罪的爹,也遺傳到你身上了?!你也想步你親爹的后路?!”
石安嗓子都啞掉了,她不喝水不吃飯,要不是葉巖讓保鏢強迫她吃東西,她是不會進食進水的,也因為這樣,她沒什么力氣,站都站不穩(wěn)。
葉巖無視她的質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把拐杖放在椅子邊,他慢條斯理道:“你現(xiàn)在出去能做什么,說不定出了這個門,就被盯上了。你留在這,比你一個人出去安全?!?
“怎么,還擔心我?我沒聽錯吧,葉巖,你居然擔心我是死是活?你心里不是只有程回么?!還在這跟我裝什么深情?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么?!你這個混蛋,我恨你!葉巖我恨你!”
葉巖倒也沒有很激動,還很冷靜的看著她,說:“恩,恨吧,沒關系?!?
石安恍然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就變得她不認識了,尤其他的表情,以前從來沒在他臉上看過,這種表情,她只感覺到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
“葉巖!你最好現(xiàn)在立刻放我離開!”
“你要去哪?去找你父親?”
“我去哪跟你有關系嗎?要你管我的事?!葉巖,你該不是真仗著我喜歡你,就能管我的事了吧?”以前有多喜歡,現(xiàn)在就有多恨,石安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也恨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他,還對他那么好,掏心掏肺的,結果他呢?!
他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而葉巖始終很冷靜的看著她,說:“我只是不想看你出事,現(xiàn)在外邊亂成一鍋粥,你出去了,我只是擔心你遇到危險?!?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么?你說的話啊,我是一個字都不敢信了,我父親現(xiàn)在出事,你讓我躲在這里,你真當我石安是你?欺軟怕硬,還出賣了自己父親,葉巖,我不是你,我沒你這么冷血無情!”
葉巖也沒什么情緒,說:“你怎么說都行,但不管你怎么說,我也不會讓你出去,你在這里是安全的,但你出去,我不能保證。”
“行了,我不要聽你說什么!你在我這里已經沒有威信了,葉巖,你就是個混蛋!我當初就是看錯了人,居然愛上你!”
葉巖讓保鏢倒了杯水給她,說:“我跟你說過,從一開始就說過了,石安,我沒強求你喜歡我這門婚事我也是拒絕了好多次了,你也知道,我喜歡的是程回,就算她現(xiàn)在不在了,我也對她有所虧欠?!?
“所以你就這樣忍心對待我?!”
“這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現(xiàn)在修正也來得及,你父親如果真犯了錯,那就是他在罪有應得,被查也是屬于正常情況?!?
“你是冷血動物嗎?!葉叔叔是你父親,是你親生父親,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舉報我的親生父親!”
“因為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們倆的立場從始至終都是對立的。我不會指責你維護你父親,但希望你也是一樣?!?
“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個混蛋!十惡不赦的混蛋!葉巖,我恨你,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家庭,你毀了所有人的希望!”
而葉巖還是那副態(tài)度,甚至輕蔑冷笑了一聲,“毀了多誘人的希望?那程回呢,她的希望,就應該被毀滅,沒有人幫她討個公道?”
“程回程回,你終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心里就是只有程回!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心里也想的是程回!你除了程回,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付出這么多,花了這么多心思,到你這里,一文不值是么?!”
葉巖本意不想和她爭論這些事,事情已經到今天這種地步了,已經不是他們說了算了,何況,他始終相信,要是石父沒有做什么,他也不會出事,但他要是跟葉定是一伙的,一樣不干凈,那無論發(fā)生多不好的事,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葉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雖然說他也欠石安,但遠遠比不上程回,他虧欠最多的是始終是程回,是她,除了她,沒有別的人。
“如果能重新選一次,我寧可不認識程回,這樣,她就不會被我牽連,也不會含冤而死,更不會被我直接害死。是我沒用,我是廢物?!比~巖自嘲道,瞳孔里全是灰敗的顏色,他壓抑太久了,摁那不住,而且他等這一天也太久了,他要讓葉定付出代價,要葉定為他的所作所為償還一切!
葉巖對葉定就沒有一點點的感情,就連一點父子之情也是沒有的,他只當自己的父親早就死了,現(xiàn)在還活著的,并不是他的父親,他不會承認。
石安只覺得他可怕,尤其那眼神,充滿了可怕,她很陌生,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葉巖,她現(xiàn)在心里亂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辦,葉巖也不會放過她的,不讓她離開,那她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出事么?!
她不能,她做不到,她跟葉巖不一樣,葉巖是白眼狼,但她不是!
“我恨你,我恨你,葉巖!你就是魔鬼!”
葉巖其實不是魔鬼,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而已,他倒是理解為什么石安這么生氣,理解歸理解,卻不認同她的三觀。
可即便如此,葉巖還是要留住石安,他不能讓她出什么事,這也是他最后的溫柔了。
又一天過去,石安不知道父親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她很擔心,也很著急,可是葉巖就是不讓她離開這,她沒辦法,她也不想求他,她不會低頭的,也不會懇求他,石安現(xiàn)在心情非常復雜,她不知道怎么說,她明明是恨他的,可是在心底深處她對他還是有一絲念想的,這是她無法控制的。
這要是讓父親知道了,是不是會覺得她不孝?!
她父親也不知道這會怎么樣了,她真的很想父親,很想很想,完全控制不住的想。
越是想父親,越是覺得以前她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寒心,她好像太為所欲為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就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她想要葉巖也是如此,程回擋住了她的路,她就想辦法解決掉這個障礙,甚至還覺得程回死了,那就沒人跟她搶葉巖了,她心里不知道多開心,可是她做了這么多,葉巖心里還不是沒有她,甚至還害得她無家可歸,她父親被調查,她不懂,她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葉巖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樣。
她家里一出事,所有朋友都不接她電話,更別說幫她了,她現(xiàn)在就算出去也走投無路,沒有地方可以去,誰也不會管她,平時和父親關系不錯來往密切的那些朋友,也在這個時候全部銷聲匿跡了,她第一次感覺到眾叛親離,居然沒有人愿意站出來幫他們!
想到這里,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這居然就發(fā)生在她身上了,而她囂張一時,居然會有這么一天?
她愈發(fā)覺得可悲可笑,嘲笑自己太天真,太過舔葉巖,所以才遭了殃,被他害了。
石安又開始鬧絕食,這次不管他們怎么強迫她,她都不吃一口飯,喝一口水。
葉巖知道她在鬧脾氣,也沒堅持,但每天固定讓人把吃的喝的交給她,至于其他的話,他一個字都沒開口說過。
也沒必要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該懂的道理她自己都明白。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放我走?你難道想一直這樣關著我?”
葉巖漫不經心的:“等事情過去了,就讓你走?!?
“過去?你是想等我爸被關進監(jiān)獄,等我家破人亡了,你才愿意放我走?!”
“你不用激怒我,石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