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一開始就看程回不順眼,我巴不得她死,葉巖,她有今天,都是你害的,都是因為你!”
“葉巖,你不如想想,為什么我會針對她,那都是因為你喜歡她,你要是不喜歡她,不讓她留在你身邊,她就不會有事,她死得那么慘,都是因為你。”
石安字字句句都在誅心,而葉巖處于震驚之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當時他真的意外自己喝多了,可事實不是這樣,他不可置信望著她:“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說多少次都是這樣,葉巖,你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一開始我算計了你,我就是氣不過!”
石安面目扭曲,瞳孔猙獰,死死盯著他看,她也不怕他知道所有真相,反正事到如今,她也不想跟葉巖和好,他們倆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好了。
“我氣不過憑什么程回能讓你要生要死,她付出哪里有我多,她算什么東西?!可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付出這么多,可你呢,我對你這么好,你卻這樣對我,你呢,你怎么做的?!”
“當初你被葉叔叔冷落的時候,要不是我和我爸爸幫你說好話,你哪里有今天,不對,當初我就不該幫你,我就不該幫你,這都是我的錯,我恨你,恨你!”
以前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石安也后悔當初義無反顧愛上葉巖,她身邊并不缺男人,為什么就看上了葉巖,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許是被豬油蒙閉了眼睛,結果釀成今日的局面。
可現在后悔也無濟于事,她也只能在這里跟葉巖發(fā)脾氣,把心里的不快全都發(fā)泄出來。
但不管她怎么發(fā)泄,都沒辦法改變現狀。
“怎么,不說話了?不是為我好么?不是要保護我么?葉巖,你倒是說話啊,別啞巴??!”
石安惱羞成怒,她越看越覺得葉巖憐憫她,她不需要這種憐憫,她現在什么都不要了,只是不想看到葉巖,她想離他離得遠遠的,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見面!
葉巖努力消化她剛才說的事,他是知道石安對程回有敵意,他也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這件事,歸咎到底還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害了程回。
石安,她的確過分,她居然這么傷害程回。
“如果你當時就告訴我事情真相,我可能真會忍不住對你下手?!彼劾锏年幇狄彩秦浾鎯r實的,他盯著石安有些慌亂的眼眸看,他還能笑得出來,但那笑容不達眼睛,也不走心,染了一絲的冷漠,“石安,你對我做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fā)生過,但是程回這件事,我沒資格替程回原諒你,你不應該的,你不應該傷害程回?!?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喜歡我,我只是單向喜歡她,她明確表示不會接受我,你為什么還要這樣?”
“我說了,那都是你欠我的,也是她自己犯賤!而且你說這些不覺得為時已晚么?就算她不喜歡你又怎么樣,可她粘著你,你心里有她,你知道吧,她被阿正折磨要死的樣子,我想想就解氣,沒有什么比這件事更讓人高興的了!”
石安已經徹底魔怔了,她現在就想看葉巖陷入萬丈深淵的痛苦里,她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這輩子,反正都這樣子了,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葉巖還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他心里不斷告訴自己,真正害死程回的人是葉定和阿正,石安不喜歡程回,她只是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而已,她沒有動手殺人,他不能對她動怒,而且她也是可憐人,如果硬說受到了懲罰的話,那現在石安的懲罰也不少了。
葉巖不想自己也變成一個瘋子,葉定已經倒臺了,阿正也不會好到哪里去,程回要是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一切都會變好的不是么?
石安看他沉默,身體兩側的手指攥成了拳頭,她又冷笑了一聲,說:“怎么,又不說話了?葉巖,你倒是說句話啊,不是喜歡程回么,不是惦記她么,她被我害死了,你難道不想替她報仇么?”
“葉巖,你不要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卻又什么都不愿意付出!要不然你這種喜歡也太廉價了!”
葉巖又松開了手指頭,眼神平靜望著她,說:“這是我的事。”
“的確,這是你的事,但葉巖,你現在真讓我看不起,白眼狼,葉叔叔對你那么好,我爸對你也那么好,你卻一個都不放過,都要拉著他們給你陪葬,你有意見為什么不能沖著我來?!為什么要害我爸爸?!我恨你,我是真的恨死你了!”
不管石安怎么說,葉巖都是那副很冷淡的模樣,不管她怎么辱罵,咒罵,他都可以無視,他的脾氣原本就挺好的,而石安,在他眼里更多是一個長不大的還有被家里寵壞的女孩而已。
他也接受了程回的死,也讓害了程回的人付出了代價,這已經是他想要完成的了,而石安,她就是任性了點,葉巖沒有把程回的死過多的怪罪在她身上。
她下藥算計他的事,葉巖深呼吸了口氣,想想都過去了,不要繼續(xù)想了,不必深究。
葉巖的反應讓石安心里特別不痛快,他為什么能這么平靜,毫無反應,好像她說的這些事都不能勾起他的情緒,怎么,他是不在意了?就連她下藥算計他,他也不在意?
葉巖的冷淡反應,更加刺激了石安,她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仰著頭質問道:“你說話,你不要裝沉默,你心里是不是現在可恨我了?!?。?!你說話啊,你不要以為不說話就能過去,我不是以前的石安,我不會被你騙了,說話啊!”
“你是不是也恨我?!我害死了你的心上人啊,她死得可慘了,你沒看到是嗎?!你不要裝沉默,你發(fā)火啊,你對我發(fā)脾氣,你要動手也行,反正我人就在這里,葉巖,你不用忍著?。 ?
葉巖選擇不理會石安,他低了低頭,說:“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你去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安全,不會有人傷害你。倫墩這邊事情多,你要是沒什么事,就別回來了?!?
“你說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我照顧不了你,我還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把你交給我一個朋友幫忙照顧,不過我勸你,以后還是別回來倫墩了,這不適合你。”
石安一下子更著急了,忙著追問:“你說什么?你要把我送走?你要把我送去哪里?葉巖,你經過我同意了沒?你有什么資格擅自決定我的事?!你真以為你是我的誰了?!”
“因為這邊的確不適合你待,石安,這也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葉巖很平靜,神情恢復了往日的表情,說白了,就是沒情緒,他已經看得很開了。
甚至不愿意把石安想得太快,她其實也是被寵壞了而已。
葉巖大她那么多歲,他其實只是把她當成了妹妹一樣看待,就算她犯過錯,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人之將死其也善。
更別說他了。
他現在還在幫別人考慮,就沒想過自己。
“葉巖,你不要擅作主張!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用得著你管我?!我就算是死在這了,也跟你沒關系,你真不會還以為你是我的未婚夫吧?你怎么也這么天真?!”
石安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赤裸裸的嘲諷道,“葉巖,慈善做夠了嗎?!你還要搞我到什么時候?!”
葉巖卻不再理會她,轉身就出去了,把門關上。
而石安還想追出去,卻被保鏢攔住了,又被關進房間里來。
她現在完全看不懂葉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保護她?開什么玩笑,她就算是死也不需要他自作多情!
賀川回到酒店休息,順便給譚北打了電話,譚北問他情況怎么樣,他說沒什么問題,只是葉巖要他帶個女人回去。
回國,那女人是葉巖的未婚妻。
譚北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這個葉巖似乎對程回還沒死心,之前一直跟我打聽,但是吧,我又不知道什么情況,而且也不好說,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我看著都不忍心。”
譚北也知道不少事,尤其是葉巖跟程回之間的事,說起來,他還有點同情葉巖,居然喜歡上程回。
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程回,她可不是他能惦記的人。
譚北嘆了口氣,幽幽的,聽說程回還懷孕了,而葉巖一無所知,他至今還沒瞞在鼓里,有點可憐。
譚北于心不忍了,說:“要不你就跟葉巖說實話,反正你跟程回都結婚了,還怕他知道什么,他知道又不能改變什么,賀川,要不就跟他說了唄?!?
賀川陰笑著,說:“怎么,同情他了?”
“這不是同情的問題,就是事情過去這么久了,不如就……”其實葉巖都沒能力跟賀川競爭了,他現在還有什么?什么都沒了,他現在醫(yī)生也做不了,還有什么資格競爭。
根本就失去了競爭的機會。
賀川卻嗤笑了一聲:“你的同情心是不是泛濫了,居然同情起葉巖來了?!?
“害,這還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和他有聯(lián)絡,我跟他接觸得多,他人其實也不壞,就怪他那老爹,他爹不是東西,更不是人,他跟他爹也合不來,這不,所以才大義滅親,要不就跟他說了吧,免得他一直活在內疚里?!?
譚北也是個好心腸,他還不是同情葉巖,他搞成今天這樣,其實說起來也挺可憐的。
葉定現在倒臺,出事了,葉巖也不能幸免,他雖然沒參與葉定那些違法的事,但葉定那些仇家亦或者被這件事牽連到的人,肯定是不會放過葉定的。
搞出這么大的事,跟這件事相關的人還真的不少。
葉巖以后只怕在倫墩都混不下去了。
“賀川,你要不就考慮考慮,這件事其實說到底也有葉巖的功勞,就看在這個份上,稍微可憐一下他吧?!?
賀川卻岔開了話題,說:“再說吧,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
“什么事,就說吧,都是兄弟?!?
……
半個月過去了,賀川一點消息都沒有,程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也沒問,她雖然好幾次想給他打電話,但拿了手機,就放下了,沒有勇氣。
她也說不上來,也不知道怎么說,就是缺少最后一點勇氣。
算了,還是別打了。
這幾天程父看她興致不高,郁郁寡歡的,以為她是因為賀川的事,程父就說:“他在的時候,你又不理他,他現在出差,你又茶不思飯不吃。”
“我沒有啊,我只是有點不太舒服。”
這還嘴硬呢。
程父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態(tài)度,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嘴硬心軟,口是心非,雖然程父害死不知道她跟賀川怎么樣了,就沒評價什么,而程回這孩子,這幾天也沒休息好,程父就問她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程回門都不想出,她懶得出門了。
程父的朋友來家里做客,程回不想見人,勉強打過招呼之后,就躲在樓上休息,她在家沒事做,就拿了手機在看消息,她翻開了賀川之前給她發(fā)的消息,一口一個寶貝喊著,程回越看越不能寧靜下來,她無法控制的小煩躁。
半個多月了,他有這么忙嗎,到底在忙什么,為什么一通電話都沒打回來?
還是說他也生氣了,就不想給她打電話?
程回不清楚,她也控制不住胡思亂想,腦子里全是漿糊。
說不出來的煩躁,她沒忍住,轉而給賀川的助理打了電話,助理倒是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習慣下來了,在電話里頭問她:“程小姐,有什么事么?”
程回遲疑了幾秒,清了清嗓子,說:“也沒什么事?!?
“您說?!睆堉彩钱吂М吘吹膽B(tài)度。
程回說:“我想問一下,賀川這次出差要多久才回來?”
“賀總么,應該沒這么快,行程不太確定。”張助也是實話實說,他沒有騙程回。
程回也很尷尬,不知道在說什么,她其實想問賀川的行程,可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來。
她也覺得很煩,就說不出來的煩躁。
張助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主動告訴她:“程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guī)湍戕D達給賀總么?”
“沒事,我沒什么事?!?
“那怎么了?程小姐,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對勁,是不是生病了?我陪你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吧?!辟R川走之前雖然沒交代過什么,但張助可不傻,要是程回出什么事,賀川回來,誰也沒辦法跟他交差。
張助雖然不知道程回怎么忽然聯(lián)系上自己,但是沒事,如果她有什么事,張助也是義不容辭要幫忙的。
程回說:“沒事,我沒什么事,只是問一下,你最近能聯(lián)系上賀川嗎?”
“最近沒怎么聯(lián)系,因為賀總也很忙,聯(lián)系不上?!睆堉鷽]有隱瞞,他是說的實話。
程回有點懵,張助也聯(lián)系不上?那賀川到底做什么去了,這么忙嗎?
“你現在能聯(lián)系上嗎?”
“程小姐,你是聯(lián)系不上賀總?那這樣,我待會給賀總打個電話看看,估計是可以聯(lián)系上的,你等我會?!睆堉f完就掛了電話直接去聯(lián)系賀川了。
而程回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到了忙音,她有點遲疑,但還是放下手機在等電話。
張助聯(lián)系上了賀川,就把程回給他打電話的事告訴了賀川,賀川恩了一聲,聲調沒什么起伏,冷冷淡淡的,說知道了。
過了十分鐘,程回接到了賀川的電話,賀川開口就說:“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沒、沒什么事?!甭牭搅速R川聲音,她的反應很遲鈍,就不知道說什么,尷尬的應付著。
“沒什么事?張助說你還挺著急的,怎么,說句話?!?
“沒事,沒什么事?!?
程回口是心非,她其實就是想問他干什么去了,為什么這么久都沒消息,一通電話都沒有,但話到嘴邊,她就是問不出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說句話這么難的。
賀川倒是耐心等她的下文,更沒有催促她,但她一直不說話,還是賀川先打破沉默,說:“還在家里住么?”
“恩?!?
賀川出差了,她就一直在家里住,沒回他們那個家。
她要是在家里,賀川還能放心一點,畢竟有人照顧她,總比她一個人在家里好。
“身體怎么樣,有沒有老老實實吃飯?”
“有吃飯,我餓不死。”
“還生氣呢?”賀川低聲笑了笑,有段時間沒聯(lián)系,程回也沒聽到他聲音,這會一聽,居然覺得還挺好聽的,不是她的錯覺,的確是挺好聽的。
程回怪自己沒志氣,怎么能被他蠱惑進去,這半個月他不找自己,是不是他故意冷著她?
賀川又不是做不出來,程回心里驀地嘆了口氣,還是她沉不住氣,不過算了,打都打了,她干脆不糾結了,說:“我沒生氣了,那不是生氣,是我自己的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