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虜伯的巨輪,一旦開始轉動,其能量是驚人的。
海因里?!ゑT·施泰因離開的第三天,一架載著克虜伯先遣技術專家和精密勘探設備的專機,就降落在了京城機場。
與此同時,一筆高達五百萬馬克的“合作誠意金”,也通過菲奧娜在香港的渠道,悄無聲息地匯入了“華夏創(chuàng)世紀技術發(fā)展中心”的賬戶。
這筆錢,葉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批給了柳如雪和孫衛(wèi)東。
“雪兒,施工隊再加兩倍,材料用最好的,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所有基建工程全部完工。”
“衛(wèi)東,帶著你的人,跟德國專家一起,把咱們的生產線,給我從拖拉機,升級成噴氣式戰(zhàn)斗機!”
整個西郊研究所,徹底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號子聲、中德兩國技術人員夾雜著手勢的爭論聲,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野蠻生長的,蓬勃的生命力。
而葉凡,卻反而成了最清閑的人。
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棋手,棋盤已經布好,棋子也各就各位,他只需要偶爾落下一子,引導大局的走向。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葉凡想清閑,卻有的是人不想讓他清閑。
第一個找上門的,就是吳建國。
這位科學院后勤保障處的主任,如今簡直把葉凡當成了活財神。
自從上次“西德間諜案”之后,他在科學院里的地位水漲船高,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連正主任見了他都客客氣氣。
他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慧眼識珠”,抱緊了葉凡這條粗壯得不像話的大腿。
這天下午,吳建國開著處里的伏爾加,一路揚著塵土就沖進了研究所,人還沒下車,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小葉!哦不,葉主任!天大的喜事!”
吳建國滿面紅光,手里揮舞著一份文件,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批了!都批了!”他一把抓住葉凡的手,用力搖晃著,“你的編制申請,上面特批!給你三十個正式的科研編制,一百個工人編制!還有,中央專門成立了一個‘801計劃專項督導小組’,由幾位老首長親自掛帥,協(xié)調各部委,全力保障你們的工作!葉主任,你這回,是掛上龍頭,要一飛沖天了?。 ?
葉凡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看著吳建國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來報喜的,這是來表功,順便打探虛實的。
“這都是吳主任您在背后運籌帷幄的功勞。”葉凡給他戴了頂高帽,“以后,我們中心,還要多多仰仗吳主任的支持?!?
“好說,好說!都是為了國家嘛!”吳建國被捧得渾身舒坦,話匣子也打開了,“葉主任,我可聽說了啊,德國克虜伯的專家都進駐了?搞得不小嘛!怎么樣,有什么需要處里協(xié)調的?你盡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老吳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你吳哥!”
葉凡笑了笑:“吳主任,您這消息,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靈通?!?
吳建國嘿嘿一笑,搓著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葉凡知道,這只老狐貍,是聞著肉味來的。
他想要的不只是功勞,更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吳主任,我們的攤子鋪得太大,正好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領導來幫忙把關?!比~凡話鋒一轉,“我打算成立一個‘項目監(jiān)督與外聯(lián)委員會’,統(tǒng)籌管理中心的對外合作和后勤保障。我想請您,來兼任這個委員會的主任,您看怎么樣?”
吳建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可是實權!而且名正順!以后,所有跟中心合作的外部單位,都得先過他這一關。這其中的油水和人脈,簡直不可想象。
“哎呀!葉主任,你這太看得起我了!”吳建國嘴上謙虛著,手卻死死抓著葉凡的胳膊,生怕他反悔,“為革命工作發(fā)光發(fā)熱,我義不容辭!這個擔子,我挑了!”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吳建國,葉凡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還在后頭。
克虜伯的合作,動靜太大了。
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驚動的,絕不只有吳建國這種見風使舵的官僚。
果然,兩天后,一輛掛著部委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了研究所的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國字臉,神情嚴肅,穿著一身筆挺的干部裝,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精明干練。
“請問,哪位是華夏創(chuàng)世紀技術發(fā)展中心的葉凡主任?”為首的中年人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林濤迎了上去,客氣地問:“我就是,請問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