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選雞、宰殺、焯水,到火候的掌控,楚云飛的要求,苛刻到了變態(tài)的程度。
一鍋高湯,要用文火熬足八個(gè)小時(shí),期間撇去的浮沫,都要用專門的勺子,從固定的方向。
“廚子的心,要比湯清。心要是渾了,菜就沒了魂?!?
楚云飛背著手,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gè)弟子都聽得心頭一凜。
他不僅教手藝,更是在傳一種“道”。
一種對食材的敬畏,對食客的尊重,對廚藝本身的,近乎信仰般的虔誠。
柳如霜被那股子香氣勾引得天天往后廚跑,卻再也吃不到楚云飛親手做的小灶了。
“楚爺爺,我都聞見香味了,就讓我嘗一小口嘛。”
“去去去,”楚云飛難得地吹胡子瞪眼,“這是給未來客人的。沒開張,就破了規(guī)矩,以后還怎么立足?”
小丫頭只能嘟著嘴,悻悻地離開。
她不知道,她聞到的,只是那鍋即將成為“開水白菜”靈魂的,清澈如水,卻醇厚無雙的頂湯。
半個(gè)月后。
“靜心齋”的工程,終于全部完工。
院子里,假山流水,翠竹搖曳,古樸的石燈立于其間,清幽雅致,宛如江南園林。
小樓內(nèi)部,所有的桌椅,都由李麻子弄來的紅木打造,雕工精美。
墻上,掛上了那幾幅從落魄王孫手里收來的古字畫,瞬間便為這屋子,注入了沉甸甸的文化底蘊(yùn)。
葉凡站在大廳中央,目光落在那只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祭紅釉”小碗上。
它被單獨(dú)放置在一個(gè)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成了整個(gè)大廳的點(diǎn)睛之筆。
風(fēng)骨已定。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身邊的柳如雪、秦武和楚云飛。
這是他最核心的團(tuán)隊(duì)。
“雪兒,辛苦你了,這里比我想象的還要美?!?
柳如雪的臉上,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老秦,李麻子,這次你們立了大功?!?
秦武咧著嘴,嘿嘿直笑。
“楚師傅,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了。”
楚云飛挺直了腰桿,眼中精光閃爍,那是屬于一代宗師的自信與驕傲。
“靜心齋,隨時(shí)可以開火。”
葉凡深吸一口氣,一種豪情,在胸中激蕩。
“好!”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三天后,九月初九,重陽佳節(jié)?!?
“靜心齋,正式開業(yè)!”
話音落下,院外胡同的拐角處,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yán)铮粋€(gè)戴著墨鏡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yuǎn)鏡。
他拿起一個(gè)軍用步話機(jī),沉聲說道:
“魚,要出水了?!?
“時(shí)間,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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