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哥，秦哥。”他走到桌邊，聲音壓得很低，“有點(diǎn)情況?！?

秦武眉頭一皺：“怎么了？”

“高家，有動靜了?！崩盥樽訌膽牙锾统鲆粡堄∷⒕赖膫鲉危f了過去，“這是我讓小弟從前門那邊搞來的。高家盤下了原來比利時(shí)領(lǐng)事館的舊址，就在咱們胡同口往東不到一里地，搞了個(gè)什么……‘東方明珠’西餐廳，也是明天開業(yè)?！?

秦武一把搶過傳單，只見上面用燙金大字寫著“東方明珠大飯店盛大開業(yè)”，下面是各種菜品的介紹——法式焗蝸牛、黑椒牛排、羅宋湯……極盡奢華洋氣之能事。

最刺眼的是，傳單上還印著一行字：“開業(yè)酬賓，恭迎各界領(lǐng)導(dǎo)、國際友人蒞臨指導(dǎo)，所有菜品，一律免費(fèi)！”

“他娘的！”秦武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來，“這幫狗娘養(yǎng)的，是存心跟咱們打擂臺啊！免費(fèi)？這是要讓咱們明天開天窗，一個(gè)客人都撈不著！”

楚云飛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怒意。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他這種傳統(tǒng)手藝人的羞辱。

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從悠然雅致，變得劍拔弩張。

李麻子接著說：“我打聽了，他們動靜搞得非常大?；ɑ@從街頭擺到街尾，還請了報(bào)社的記者，市里好幾個(gè)部門的頭頭腦腦，都收到了他們的請柬。高家那個(gè)叫高宇的小子，今天下午親自坐鎮(zhèn)，放話出去，說要讓全北京城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頂級宴請?！?

秦武的火氣“噌”地就頂?shù)搅四X門，他霍然起身：“這還能忍？我現(xiàn)在就帶人去，把他們那鳥籠子給砸了！”

“坐下?！?

葉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秦武的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葉凡，只見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沒聽到剛才的消息一樣。

“砸了他們的店，然后呢？”葉凡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秦武續(xù)上水，“我們被抓進(jìn)去，罪名是聚眾斗毆，故意毀壞財(cái)物。靜心齋，還沒開業(yè)，就成了全城的笑話。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那……那怎么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搶咱們的生意？”秦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葉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楚云飛，問道：“楚師傅，如果兩軍對壘，一方兵強(qiáng)馬壯，鑼鼓喧天；另一方，只有一員大將，一口寶刀。您說，誰的贏面大？”

楚云飛一怔，隨即明白了葉凡的意思。

他那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渾濁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睥睨天下的傲氣。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鐺”響。

“兵熊熊一個(gè)，將熊熊一窩。千軍萬馬，一刀可斬?！?

葉凡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yuǎn)。

“說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幽的小樓。

“他們要熱鬧，我們就給他們熱鬧。他們要場面，我們就給他們場面?！?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掃過眾人，眼神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明天，我們不掛鞭炮，不擺花籃，不大宴賓客?！?

“我們只做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清晰而堅(jiān)定。

“請君，入甕?！?

……

同一時(shí)間，不到一里地外的“東方明珠”大飯店。

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高宇穿著一身筆挺的進(jìn)口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正意氣風(fēng)發(fā)地指揮著手下進(jìn)行最后的布置。

一個(gè)心腹湊過來，低聲道：“宇少，都打聽清楚了。那個(gè)‘靜心齋’，屁的動靜都沒有，就發(fā)了十幾封請柬，聽說還是個(gè)什么勞什子‘文化圈’的窮酸。明天，他們死定了！”

高宇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葉凡？一個(gè)靠著投機(jī)取巧爬上來的泥腿子，真以為能跟我們高家掰手腕？”他輕蔑地哼了一聲，“他不是喜歡玩高雅嗎？我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全北京的人，在絕對的實(shí)力和財(cái)富面前，他那套附庸風(fēng)雅的東西，一文不值！”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靜心齋所在的方向，眼神陰冷。

“明天，我要讓他連褲衩都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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