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立刻呈現(xiàn)出一副前所未有的壯觀景象。

劉師傅駕駛著推土機(jī)，在前面開路。這臺被葉凡修好的機(jī)器，如今咆哮得比以前更有力，推斗起落之間，那些堅硬的土石方，就像豆腐一樣被輕松鏟開。

緊隨其后的，是張誠駕駛的解放卡車。李老四和他那幾個手下，被趙衛(wèi)國安排成了專職的裝卸隊。他們現(xiàn)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掄起鐵鍬，把推土機(jī)鏟松的土石，拼了命地往車廂里裝。

裝滿一車，張誠一腳油門，卡車發(fā)出低沉的嘶吼，載著滿車的土石，沿著新路開到指定地點卸下，又立刻空車返回。

“鐵?！必?fù)責(zé)挖，“鋼馬”負(fù)責(zé)運(yùn)。

一個沖鋒陷陣，一個保障后勤。

兩者配合得天衣無縫，效率何止是翻了一倍，簡直是翻了十倍！

以前需要上百號人干一天的活，現(xiàn)在不到一個小時就輕松搞定。村民們的主要任務(wù)，變成了用石子和碎石鋪設(shè)路基，然后由推土機(jī)在后面壓實。整個工程進(jìn)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前推進(jìn)。

山坡上，號子聲，機(jī)器轟鳴聲，人們的歡笑聲，匯成了一曲激昂的勞動交響樂。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誠被安排和葉凡、趙衛(wèi)國他們一桌。二丫嫂子特意給他盛了一大碗油汪汪的紅燒肉，白面饅頭管夠。

張誠有些不好意思，他來之前還以為這山溝里條件艱苦，特意帶了干糧。

“吃！小張兄弟，到了這就跟到家一樣！你給咱們出大力，咱們就得讓你吃好喝好！”趙衛(wèi)國熱情地給他夾菜。

張誠看著周圍村民們那一張張樸實而真誠的笑臉，心里熱乎乎的。他走南闖北，給不少單位工程開過車，還從沒見過哪個地方，有這種上下一心，不分彼此的干勁。

“葉哥，”張誠扒拉了兩口飯，忍不住問道，“我能問問不？你們……你們是咋把錢局長……說服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

葉凡也笑了，他給張誠的碗里夾了一筷子菜：“沒什么，就是跟錢局長講了講道理，他是個通情達(dá)理的好領(lǐng)導(dǎo)，一聽我們有困難，就立刻支持了?！?

張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但看著葉凡那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又不敢多問。他只是在心里下定決心，這活兒，一定得好好干，不能給葉哥丟臉。

一天的活干完，夕陽把山巒染成了金色。

那條通往山外的路，足足向前延伸了將近一公里！平坦，堅實，像一條灰色的巨龍，在山間露出了它雄壯的脊梁。

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盡，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巨大的滿足和喜悅。

晚上，葉凡、趙衛(wèi)國和陳教授，又聚在了那張圖紙前。

“太快了！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個月，咱們就能修到鎮(zhèn)上！”趙衛(wèi)國興奮得滿臉通紅。

陳教授卻扶了扶眼鏡，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神情嚴(yán)肅了起來。

“路修得快是好事。但是，下一個難題也來了?！彼霉P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這里，是黑風(fēng)口，下面是一道深溝，雨季山洪下來，水量很大。光靠石頭壘，不行，過不了兩年就得被沖垮。這里，必須架一座至少十米長的水泥橋?！?

他頓了頓，又指著另外幾處地方：“還有這幾個地方，都需要埋設(shè)大口徑的水泥涵管用來排水。否則，路基早晚要被泡空?！?

趙衛(wèi)國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臉上。

水泥橋？大口徑涵管？

這些東西，可不是光有干勁和力氣就能弄出來的。那需要大量的鋼筋、水泥，還有專業(yè)的施工技術(shù)。

這些東西，比柴油和卡車金貴多了，也難弄多了。錢大海能被逼著出油出車，可他上哪兒去變出鋼筋水泥來？這已經(jīng)超出了一個交通局長的能力范圍。

剛剛?cè)计鸬南Ｍ鹧?，仿佛被一盆冷水?dāng)頭澆下。

工地上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葉凡。

葉凡看著圖紙上那個被圈出來的“黑風(fēng)口”，沉默了片刻。他沒有氣餒，眼神反而變得更加明亮。

修路，就像打仗，攻克一個又一個的山頭。拿下了錢大海這個高地，只是解決了糧草問題。而眼前這座水泥橋，才是真正考驗實力的主峰。

他抬起頭，迎著眾人擔(dān)憂的目光，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橋，要架。而且，要架一座全縣最結(jié)實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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