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說怎么辦?”趙衛(wèi)國沒轍了。
“這種人,最在乎的是什么?”葉凡笑了笑,“不是錢,也不是待遇,是他的那點可憐的優(yōu)越感,是他那身‘城里人’、‘技術工’的皮。咱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吵,而是把他這身皮,給扒下來?!?
第二天,葉凡宣布,成立黑山屯運輸隊。
隊長,由他親自擔任。副隊長,是老實本分的孫師傅。車隊成員,包括了劉師傅、張誠,還有從村里年輕人里挑出來的幾個機靈小伙。
唯獨沒有喬國強。
葉凡給出的理由是:“喬師傅是縣里派來支援的專家,是咱們的顧問,不能讓他干這些雜活?!?
然后,葉凡當眾宣布了運輸隊的規(guī)矩。
第一,實行“工分+績效”的分配模式。每個司機和跟車員,除了基礎工分,每運一車貨,根據路程和載重,都有相應的績效提成。運得多,掙得多。
第二,成立“車輛技術保障小組”,由劉師傅和張誠負責,定期對車輛進行保養(yǎng)和維修。所有司機,都必須學習基本的維修技術,車子出了小毛病,必須自己動手。
第三,開展“駕駛技術大比武”,每個月評一次“優(yōu)秀駕駛員”,獎勵工分和現金。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整個運輸隊的熱情瞬間被點燃了。孫師傅、劉師傅、張誠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干勁十足。
只有喬國強,被徹底架空了。
他成了個名副其實的“顧問”,每天的工作,就是看著別人熱火朝天地忙活。
他想擺譜,沒人搭理他。孫師傅他們見到他,客客氣氣地喊聲“喬顧問”,然后就自顧自地忙去了,連個請教他問題的都沒有。
他想拿捏,也拿捏不住。車隊的大小事務,葉凡和孫師傅商量著就定了,根本不問他的意見。
他的伙食,依舊是最好的??梢粋€人吃著小灶,看著別人在大鍋前有說有笑,那滋味,比吃糠咽菜還難受。
他最引以為傲的駕駛技術,在這里也成了擺設。葉凡根本不安排他出車。
幾天下來,喬國強就像一只被關在玻璃瓶里的蒼蠅,有光明,沒前途。他那點優(yōu)越感,被消磨得一干二凈,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憋屈和煩躁。
這天,村里組織第一次出車,往鎮(zhèn)上的供銷社送第一批精挑細選過的天麻。
葉凡親自帶隊,指定了孫師傅和張誠,開著兩輛車。
喬國強終于忍不住了,他攔在車隊面前,黑著臉問葉凡:“葉隊長,我是司機,為什么不讓我出車?”
葉凡看著他,一臉的“為難”:“喬師傅,您是專家,是顧問。這去鎮(zhèn)上的路,太平坦了,讓您去,那不是殺雞用牛刀嗎?太屈才了。等以后,有了什么去省城、跑長途的硬任務,我再來請您這位大神出馬。”
說完,他拍了拍喬國強的肩膀,帶著車隊,在一陣轟鳴聲中,絕塵而去。
喬國強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卡車,聽著那句“殺雞用牛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他是在用一種最誅心的方式,把他當猴耍。
他想發(fā)作,想撂挑子走人??伤吡?,又能去哪兒?回運輸隊繼續(xù)守大門嗎?那比待在這里還丟人。
他第一次,對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本事”和“脾氣”,產生了懷疑。
而此時,葉凡坐在顛簸的卡車上,心里卻不像表面那么輕松。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
那里面,不只有天麻。
還有幾袋,他從李老四他們收來的“山貨”里,發(fā)現的,不該出現的東西。
他知道,喬國強只是個小小的“刺頭”,真正的麻煩,在山外面,在那個即將抵達的,人心叵測的集鎮(zhèn)上。
一場圍繞著“金礦”的爭奪戰(zhàn),即將拉開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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