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弓弩手將那刺客射殺。
被護下的祥枝心中激動,險些以為是朝思暮想的妹妹,然而抬起頭,卻是少年緊張關切的臉。
嚴初很快將她扶起,詢問她是否受傷。
祥枝怔然搖頭,抽回被對方扶攥著的手臂。
見她模樣,嚴初欲又止,到底還是趁著這特殊的機會開了口:“……祥枝,你在梁王府過得如何?先前入京途中,我便與你說過,入京后你若有不情愿處,只管找我,我定會盡力相助?!?
“多謝嚴公子好意!我很好……”祥枝避開他眼睛,抬腿便要走。
嚴初一把將她抓住:“休要亂動,此處危險,我?guī)闳ち和醣闶?!?
“我……”祥枝掙扎著,卻又無法道出真正目的,一時急得冒淚。
嚴初只當她被嚇到,又存心避開自己,此刻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她冒險,于是強行捉著她的手臂,將其帶離此地。
遇到此等多情多事之徒,祥枝別無他法,踉蹌前行,含淚四望,只盼著姜妹妹不要有事才好。
待稍微冷靜,又不禁想,妹妹何故隱瞞身份?既是有隱秘緣故,此刻想來也不宜當眾相見,她如今身不由己,只怕也要給妹妹招來麻煩……只是下一回,卻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有機會?
相見相認皆是后話,此刻萬望神鬼保佑,定不要讓姜妹妹有分毫差池,她愿拿自己這條無用性命作為祈愿的交換。
祥枝的淚眼之網(wǎng)未能捕獲之處,看似和眾人一般奔逃的花貍,雙手已沾上三條鼠命。
同劉岐打罷那照面之后,少微原想去盯著赤陽,但一路總有不開眼的刺客對她出手,那些刺客將她當作活靶子軟柿子,臨近身時,無不被她趁亂扭斷脖子,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成為了替她乖乖保守秘密的茫然尸首。
少微順路殺掉數(shù)人,劉岐為盡孝,一壺箭矢更是射殺十余人,刺客原有四十多個,隨著杜叔林帶禁軍趕到,局面逐漸被控制,余下的刺客大多被逼至同一個方向。
自也少不了幾尾窮途末路的漏網(wǎng)之魚,少微正欲穿過一群假山,便見一名華服少女雙手握著撿來的刀,正對著一個逼近的刺客,厲聲呵斥:“別過來!”
少女已稱得上勇敢,卻到底不如那渾身是血的刺客兇神惡煞,刺客提防著她手中刀,卻還是步步逼近,直到少女被逼至假山前,背靠石壁,再無退路。
“做張做勢!”刺客喝一聲,猛然舉刀。
劉鳴咬緊牙關攥緊了刀,決心以死相抗時,忽見那刺客身形一撲,陡然跪趴了下去,她尚未及反應,一道身影歪斜向她撞來,她被迫撞著向前趔趄,那刺客剛要起身,就被她手中長刀貫穿了胸膛。
劉鳴呆呆看著抽搐倒地的刺客,松開刀柄,跌坐在地。
撞到她的人也跌坐下去大口喘氣,劉鳴轉(zhuǎn)過頭,怔怔然:“姜……姜太祝?”
少微先發(fā)制人瞪大眼睛:“郡主真厲害,敢殺人?!?
劉鳴落后地跟著瞪眼:“我……我嗎?”
方才過度驚恐之下腦子僵住,只知那刺客好似被什么東西絆到,而她恰巧被姜太祝撞到……
思及漸臺之上大巫神問天時出現(xiàn)的奇異雷電,劉鳴混沌的腦中有了答案:“必是姜太祝庇佑!否則我必死無疑了!”
她立刻調(diào)整姿態(tài)改為端正跪坐,雙手交疊貼額行禮。
少微一骨碌爬坐起,避開了她的禮。而劉鳴伴隨著回神,也迅速起身:“……我得去找阿弟!阿弟還不知如何了!”
她匆忙不安地離開,少微想到前世這姐弟二人雙雙喪命的結(jié)局,不禁心有思索,前世她只聽說宮中設宴,雷火劈下,死了許多人,而今親歷之下才知,害人的不只雷火,更是刺客。
那些刺客顯然預謀已久,是看準了時機在今晚動手。
前世宮中大約是瞞下了刺客襲殺的消息,亦或是此事有忌諱之處,并未能大肆流傳到馮家別莊上。雷火一事只因動靜無法隱瞞,才被迫廣為人知,成了不知情者眼中的唯一罪魁禍首。
短暫思索間,少微正欲離開,忽有箭矢呼嘯而來!
少微即刻側(cè)避,那箭矢直接沒入她身后假山石壁,然而剎那間,她被迫側(cè)避的方向又有一支箭矢逼至,此箭快極,且預判了少微閃躲的方向,縱然少微立即再次做出反應,卻依舊未能完全避開,那箭矢刺向她右臂外側(cè),她情急之下以左手飛速去抓那箭尾,防止它刺入更深。
而幾乎只是瞬息,她已閃身前奔,拔出沒入血肉不算很深的箭,攥在手里,分別看向兩次出箭的位置,一處已經(jīng)無人,另一處的草叢發(fā)出一陣響動,少微沒有遲疑,一面留意周遭動靜,一面快奔追去!
她像一只極度機警而又極具報復欲的獸,所有的應對都在瞬間發(fā)生,對方心知一次無法得手便不會再有二次出手機會,很快竄逃而去,待少微跨過那草叢,只見一支禁軍正在做最后的圍剿,其中許多人手中持弓。
少微緊緊攥著那支箭,眼神隱藏昏暗中,未曾沖動行事。
比起先前那些無差別攻擊的刺客,這兩箭無疑是專沖著她一人來的。
然而這來自禁軍的箭矢做不得證據(jù),自有刺客搶奪了禁軍的弓箭刀劍。
深宮禁軍中竟也有赤陽的心腹?趁亂想要將她除去?按說赤陽此刻自顧不暇,定有許多眼睛盯著,他竟仍有機會安排手下之人對她出手?
四處火光跳動著,活人和死人的影子重疊,人鬼難辨。
這一夜,宮門封鎖,清查刺客蹤跡,所有人都未能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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