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崔看看輿圖,再看這少年,笑意更濃。
“好啊,那我們就好好談一談。”
……
……
莫小皇子一行人離開的時候,衛(wèi)七爺提前避開了。
怕萬一那小皇子又來嗅他……
他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失禮。
他這不是怕那小皇子,他是怕壞了大將軍的事。
不過,原本想的是既然這小皇子來,今晚就不會再讓他走。
但沒想到竟然讓他離開了,而且還談好了合作條件。
“他還跟咱們索要好處?”衛(wèi)七爺進了書房,聽到衛(wèi)崔簡單講述了適才的事,非常不滿。
衛(wèi)崔臉上帶著笑沒有絲毫不滿。
“他如果一口答應,我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還不敢用他呢?!彼f,“跟我索要好處,跟我交換利益,這何嘗不也是一種真心呢?”
衛(wèi)七爺看著架子上懸掛的兩張輿圖,皺眉:“真把武城給他?那邊倒也沒什么,不過是養(yǎng)馬之地,但作為起勢之地,是不是太遠了?”
“他說了這種偏僻之地,民眾雜居,他們的人到這里更好隱藏身份。”衛(wèi)崔說,“而且,遠也更好,能把馮宿云陽軍引走,秦安城就自然又回到我們手里了,一舉兩得。”
說到這里將手中的筆一擲。
帶著余墨的筆落在輿圖上,砸出一片污跡。
衛(wèi)崔轉頭看衛(wèi)七爺。
“給武城那邊的王家送消息,讓他們準備迎接莫小皇子?!?
衛(wèi)七爺應聲是。
……
……
夜色到了最深的時候,別院的喧鬧也散去了。
莫箏翻進內(nèi)院,在廊下繡衣圍過來之前,發(fā)出聲音示意。
她今晚出行,讓宮女替代,衛(wèi)矯遮掩的事,繡衣們自然也知道。
還在衛(wèi)家人窺探的時候,故意裝作不知道,任憑他們窺探足夠才上前查看。
看到她回來,繡衣做了個此時四周沒有窺探的手勢。
莫箏松口氣要進屋子里,又停下。
衛(wèi)矯已經(jīng)睡著了吧?
會不會吵醒他?
不如干脆去宮女們歇息的地方,待清晨侍奉的時候換回來更理所應當。
但,衛(wèi)矯為自己做掩護,會惦記著,回來了不告訴他,不好吧?
莫箏猶豫間,頭頂上有風聲掠過,她身形一歪,避開了飛來的瓦片,看到屋頂上有人影坐起。
雖然夜色里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她再熟悉不過。
莫箏瞬間露出笑。
……
……
“你怎么沒睡?”
莫箏問。
她上來后,衛(wèi)矯已經(jīng)又躺下來。
不待衛(wèi)矯回答,莫箏又笑了。
“也是,我不回來,都尉怎么睡得著?”
衛(wèi)矯閉著眼嗯了聲:“是啊,誰知道你會不會殺人放火累害我。”
他說完這句話,猜測那女子會立刻笑嘻嘻回應,比如說,我這點本事哪里能累害到夫君之類的。
但身邊的女子沒說話,而是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衛(wèi)矯皺眉睜開眼轉頭,看到她與自己一般頭枕著手臂,仰面看著夜空。
“真累害我了?”衛(wèi)矯問。
莫箏笑了,轉過頭看他:“我這點本事哪能累害到夫君您!”
猜對了,衛(wèi)矯心里想,嘴角彎了彎。
“知道就好?!彼f,收回視線看向夜空。
屋頂上一片靜謐。
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這靜謐會一直持續(xù),就像以前,但現(xiàn)在么……
才安靜一刻,身邊的聲音便響起來。
“今晚的星星不多啊?!?
這種話有什么可說的,衛(wèi)矯想,就是想跟他說話呢。
“前些日子星星很多?!彼f。
不止說話,身邊的人還愛動,她轉過頭看著他。
“前些日子,我嫁過來之前嗎?可惜了,我在秦安城……”
她嘻嘻一笑。
“沒能跟都尉看一樣的星空?!?
衛(wèi)矯沒說話,似乎睡著了。
莫箏自己輕輕笑了笑,收回視線看向夜空。
還真有些困意了,她閉上眼。
剛閉上眼,聽得旁邊衛(wèi)矯的聲音傳來。
“星空亙古不變,或許以前我們看過一樣的?!?
看過嗎?莫箏想,又笑了:“是,先前在京城都尉和我一起在定安公府看過星空。”
衛(wèi)矯沒再說話,莫箏的眼也緩緩閉上。
天地間陷入了靜謐。
聽著身邊人睡去的平穩(wěn)呼吸,衛(wèi)矯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她。
夜色到了最濃的時候。
并頭躺著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更先前的時候,他與她在京城,也一定看過同樣的星空。
衛(wèi)矯收回視線看向夜空,零零散散的星星閃爍。
他一個人躺在皇宮的狗舍臟污中的時候,有個人也在跟他看著同一片星空。
他那時候也不知道,這個人有一天會躺在他身邊。
活著,原來,也挺好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