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傳承不了你的師門,我跟著你,只是你讀的書多,我也能多讀一些。”他說,說罷抽回手,甩了甩,“還是你趕緊走吧,以先生你的聰慧,以及東躲西藏的本事,肯定能平安無事?!?
他伸手從一旁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低頭看起來。
“她沒有家門了,師門就是她的家門,我就是她的家人,我就在這里等著,庇佑她……”
王在田收起了凄苦,呸了聲,劈手奪過書。
“這是先圣上古真跡,哪里輪到你這個當?shù)茏拥淖x?!?
“滾出去讀抄本去。”
……
……
凌魚走出藏書閣,站在門口眉眼沉沉。
值守的教習已經(jīng)見慣了他們師徒吵架,也不奇怪,一邊吃早飯一邊問:“凌博士,你還走嗎?行李給你收著呢。”
凌魚說:“我今日有堂大課要上,行李送回我的學舍吧。”
教習驚訝,沒想到今日師徒吵架還吵出成果了,一向眼睛不離開書,很少理會國學院事務的凌博士竟然肯去上大課了。
“好好?!彼φf,“我會讓人給你送回去,博士快去上課吧。”
凌魚緩緩走下臺階,上大課也是積攢儒師名望。
以往他不需要也懶得去做這些。
現(xiàn)在么,為了將來多一些聲望,多一些庇護之力。
但這些聲望,應該是沒什么用的。
他心里輕嘆一聲。
原來阿聲是以不可活之身,討活著這門生計。
……
……
“報——”
相比于京城的議論紛紛,隴西境內(nèi)的戰(zhàn)事更加混亂。
先前一場戰(zhàn)事,白石堡也失守了。
如今的白石堡上飄揚著莫氏周的大旗,而朱字勇武大旗則退到了雁城。
伴著急報,信兵進了雁城大營主將營帳。
帳子里一如先前,輿圖沙盤齊整,信報堆積,幾個將官站在前方議論什么。
而朱云霄依舊靠坐著,不過沒有像上次那樣閉目睡覺,而是緊皺眉頭思索什么。
看到信兵進來,他先開口問:“秦安城那邊戰(zhàn)況如何?”
信兵被問的愣了下。
“馮將軍還在圍攻隴西城。”他說,“這是十天前的消息,衛(wèi)崔有沒有回防,尚且不知?!?
莫小皇子本就是賊,衛(wèi)崔雖然追殺莫小皇子,但馮將軍圍攻隴西城,所以衛(wèi)崔便也是賊,兩賊混戰(zhàn),亂成一團,消息幾乎斷絕。
朱云霄沒說話,凝神思索。
“校尉,適才探報到莫氏賊子那邊有異動,甘谷周氏一隊兵馬動向向南去,似乎要去援助莫賊?!毙疟⒆约哼@邊的消息說來,
圍在輿圖沙盤前的將官們瞬間看過來。
“校尉,這是個好機會!”
“可以奪回白石堡!”
“我們可以突襲甘谷城!”
大家議論紛紛,朱云霄站起來:“不,我們要支援馮將軍?!?
營帳內(nèi)諸人一愣。
支援馮將軍?
那么遠——
“這,校尉,馮將軍那邊有足夠的兵馬。”
“馮將軍后方還有其他兵馬可調(diào)用,不用我們過去?!?
“校尉,大將軍讓我們駐守雁城啊,莫賊這邊也氣勢洶洶。”
“衛(wèi)崔也反了——”
大家紛紛勸。
朱云霄并沒有理會,看著輿圖沙盤。
正因為衛(wèi)崔反了,真正立功的機會也到了。
他可不會一直守在這里陪一群假造反的人演戲。
他已經(jīng)聽過楊小姐的吩咐了。
現(xiàn)在,該聽自己的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