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與徐文彥站在原地,神色動容,一時竟說不出反駁之語。
林川心中激蕩,拱手道:“殿下明見!民心是社稷之基,能得民心者,方能安天下。吳山部若能招安,殿下不僅能多了一支生力軍,更能向天下昭示殿下仁厚之心,讓更多流離之人歸心,這才是穩(wěn)守國本的長遠之策!”
趙珩點點頭,看向兩位老臣:
“兩位老師的顧慮,我明白。但如今朝局,已是危在旦夕,若再墨守成規(guī),只恐錯失良機,萬劫不復。我心意已決,準林將軍所請,招安吳山部,以‘清君側、除內奸’為名,拿下當涂!一切罪責,由我一力承擔!”
“殿下!”
李若谷與徐文彥聞色變,趕緊跪倒在地。
徐文彥拱手道:“殿下所極是,老臣先前只拘于名分,卻忘了‘民為邦本’的古訓。只是招安之事,仍需周全,萬萬不能出紕漏?!?
李若谷也嘆了口氣:“殿下明見萬里,老臣心服口服。只是吳山部眾甚多,三萬百姓的安置、一萬五千戰(zhàn)兵的約束,都需提前籌謀,否則恐生禍端?!?
“兩位老師說的沒錯?!?
趙珩趕緊將二人扶起身來,轉向林川,
“林將軍,既已定下招安吳山之策,后續(xù)具體行事,你可有良策?”
林川回應道:“殿下,臣明日便擬一份詳密折子,將招安流程、行軍部署、百姓安置、當涂接管等事宜一一列明,呈給殿下及二位大人過目。只不過這折子所,多是長遠安穩(wěn)之計,卻不是眼下破局的關鍵?!?
趙珩點點頭:“林將軍覺得,破局的關鍵在哪里?”
林川沒有猶豫,直接回道:“宮城?!?
“宮城?”李若谷與徐文彥皆是一愣。
徐文彥困惑道:“林將軍此何意?二皇子已掌控大半京畿兵權,破局關鍵難道不是掌握京營左右衛(wèi)和府軍,控制盛州城防?”
林川搖搖頭:“徐大人不妨細想,二皇子籌備已久,暗中勾結右衛(wèi),滲透禁軍六衛(wèi),勢力已然盤根錯節(jié),為何遲遲不敢對東宮下手?”
徐文彥怔了怔:“忌憚殿下儲君名分,怕落得謀逆罵名?!?
“沒錯。可這只是其一。”
林川補充道,“更核心的,是宮城之內的變數(shù)。陛下尚在,御衛(wèi)親軍二皇子動不了,剩下的只有禁軍六衛(wèi),二皇子可以做文章。可是眼下二皇子若貿然動兵圍攻東宮,便是坐實謀逆之罪,不僅會激起禁軍內部的反抗,更可能讓天下藩王借機出兵,以‘清君側’為名討伐他。他要的,是名正順地奪取皇位,而非背負罵名的亂臣賊子?!?
徐文彥皺眉道:“照你這么說,殿下豈不是不必擔心宮城出亂子?”
“恰恰相反?!绷执ㄕf道,“二皇子苦心滲透,如今卻被我們猝不及防奪了右衛(wèi)兵權,打亂了他的全盤部署。他深知夜長夢多,若我是他,就該準備動手了!”
“怎么動手?”李若谷急切問道,“他若貿然動兵,便是謀逆,天下人共誅之!”
林川沒有回答,反問道:“李大人,若我是二皇子,手握部分禁軍兵權,又急于拿下東宮,怎么才能讓這場圍攻‘名正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名正順?”李若谷愣在原地,下意識重復著這四個字,“東宮是儲君居所,圍攻東宮便是謀逆,何來名正順之說?”